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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静了一息,随即又是笑,又是鼓掌。
他等笑声落下去,又说:“上台前,我听人说,泰勒在台上讲,说我喝多了,睡了一觉。”
他顿了顿。
“我睡过头,我承认。”他说,“酒是她带来的,就搁在桌上,我一口没动。”
“就是今天起得早,天没亮就出了门,中午又吃了顿好的。饭一扎实,人就困,往休息室一坐,就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刚刚上场前。”
台下笑得更凶。他耸了下肩。“这事你们别往外说。”
后头那排,李萍笑得肩膀直抖。尤用没笑。他靠着椅背,看着台上那个蒙着脸、把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人。
平日里在家,这弟弟话少,问他三句答一句。亲戚聚在一处,也是他尤用在前头张罗,弟弟缩在角落里,谁也不怎么注意他。
可这会儿,台上那个蒙着脸的人,一个人站在几万人跟前,不紧不慢,想说就说,想停就停。底下笑成一片,他偏还稳得住。
尤用看着,心里头一回觉得,他这个弟弟,跟他原来想的不太一样。
笑声慢慢落下去。尤默拿着话筒,往台前走了半步:“其实泰勒把她的几首歌在讲一段感情的时间变化。”
“《朱丽叶不拔河》,写的是中间那段。两个人守着一张桌子,菜凉了,谁也没走,又谁也没好好坐下。磨,忍,觉得过不下去了。”
他停了停。
“可再往两头看呢。”
台下静下来了。
第一排,舒桦凑到米妮耳边,压着声:“他这是在讲故事?”
“听。”
“讲的是谁的故事?”
米妮没接。她盯着台上那个蒙着脸的人,看他一个人站在那束光里,话说得慢,一句一句,不像是介绍歌,倒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先往后头看。”他说,“《ChapagneProbles》。那首写的是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好些年,都以为下一步就是订婚、结婚。戒指都备好了。”
“可临到那一刻,其中一个人忽然明白,不行。不是不爱,是哪儿不对。话一说出口,这段就散了。”
后排那一片,有人“哦”了一声,跟着低低地议论起来。灯牌的光晃了晃,又静下去。
“再往前头看。”他说,“这段感情怎么开的头?头一回见面,就栽进去了。一见钟情《Ented》。”
舒桦愣了愣,扭头看米妮。米妮也看她一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尤用看着台上,忽然没了表情。他弟那点事,别人不知道,他知道。台上那个人,平日里连句软话都不肯说;这会儿,倒把心里的话,一句一句说给几万人听。
之前那段talkg,尤默是边讲边往副台走的的。灯一直跟着他,从主台一路跟到副台。等他报完歌名,他也正好站在了副台中间。
他就站在那片光里,插着手,垂着眼,等台下的声浪落下去。方才talkg里,他刚说到《Ented》,说到一见钟情,说到这一段感情是怎么开头的。说着说着,他自己先信了。
主台那头的灯收了。大屏上原本裂开的那道口子,正慢慢往两边退,退出一片紫色的光。屏幕里是紫藤一样的花,一簇一簇垂下来,光影里浮着,不像是真的。
空气里有人嗅到一股很淡的香,清苦的,说不上来是什么花。
对面,泰勒出来了。她身上的换成了一条蓬开的舞会裙,香槟色,裙面上缀满了细密的亮片,灯光一照,整条裙子像落了层薄雪。她站在主台靠里的那扇门边,裙摆铺在身后,铺了半张台子。
两个人,一头一个,隔着整个场子,遥遥对着。
乐队的伴奏起来了。吉他扫弦,弦乐一层一层往上叠。大卫·库克在侧台那边,手搁在键盘上,没动。
这前奏他熟,排练的时候,泰勒跟他交代过,说这一遍要“收着来,慢一点,像有人在门外敲门,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