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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转了个弯。那会儿尤默跟她说,过阵子有公司要来国内招人,没过几天,CUBE真就去了北京。这会儿又听说,公司今年最大的新闻是Eo。怎么哪儿都有他?
宋宇琦站在队伍里,手心全是汗。韩语她能听个大概,开口还是磕绊。工作人员念到她,她吸了口气,把那句“?”答得比谁都响。
工作人员抬眼看她一下,笑了笑,在本子上勾了一笔。旁边的金米妮扭头冲她眨了眨眼。
报到的手续不复杂。交材料、拍照、填表,一样一样过。表上有一栏问特长,她捏着笔想了想,填了跳舞和古筝。
填完表,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转了半层楼。声乐室、舞蹈室,还有一间录音棚,隔着玻璃能看见里头的话筒。走廊墙上贴着一排排海报和成绩,最新那几张边角还翘着。
有人凑到前头看,小声念了两句。宋宇琦站在后头,往玻璃门里瞄了一眼,那台钢琴安安静静立在那儿。她想起上一次和尤默在鼓浪屿的合唱。
下午分班。声乐、舞蹈,还有语言课。
她分在舞蹈那一头,水平不上不下,是压着线进来的那种。
她站在那一列里往前看,前头好几个是从小练到大的,腿一压就到底。她想起自己那几年,在小区的水泥地上数拍子,一拍一拍,把一支舞跳到烂熟于心。
后头的事,谁也说不准。她只知道,先跟上。
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说话又快又稳,把作息、纪律从头捋了一遍。几点熄灯,手机平时收着,一周称一次体重,迟到一次罚跑圈。
底下没人吭声,笔尖划纸的声音一片。
“在这儿,”她望着满屋子人,“不管你从哪儿来,都从头开始。”
说完,她拉开镜子墙边那扇门,里头是琴房。有人小声问能不能借琴房练声,老师摆了摆手,说先按规矩来,一样一样排。
讲完,她让新来的先散了,各自去找各自的班。
宋宇琦没急着走,靠着门边又看了一会儿。
隔壁那间练习室里,几个练了些年头的在合一段舞。音乐一响,动作齐得像一个人,起落都卡在一个点上。她看了两分钟,才把气匀过来。
等小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站在楼下,旁边几个新来的三三两两说着话,韩语、泰语,夹着点中文,混成一片。
她没搭话,只在心里把今天过了一遍。名字报上了,班分下了,规矩也听明白了。剩下的,一样一样来。
小巴来了。她跟着人流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
车一晃,窗外的清潭洞退了过去。
正好这时候收到了尤默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靠在窗边,一条一条回过去:「报到完了。」
那头回得很快:「嗯。」
「今天认识了两个新朋友,一个泰国的,一个台北的。」她一条一条打,「都是新来的。同批的大部分都是韩国本地招的。」
隔了会儿,那头才回:「慢慢来。」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我知道。」
打完,她想了想,又补一句:「你那边,今天也够热闹的吧。」
发出去她就有点后悔,手指悬着,想撤,到底没撤。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新生入校。是挺热闹。」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就这?她那条消息里那点拐弯抹角的意思,他像是半点没接住,回得平平的,跟聊天气一样。
她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看了两秒,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别的什么。
回到宿舍,同屋的一回来就趴在床上敷面膜。她打了个招呼,就先去洗漱了,然后把衣服那些收拾好。
躺下前,她又把那条新闻翻出来看了一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屋子很小,两张床挨着,中间摆得下一张矮桌。她躺下来,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剩下的日子长着呢。她把屏幕按灭,闭上了眼,先好好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