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放着。”尤默说。
他伸手接过箱子,又招呼司机把那两箱特产搬过来,一件一件往传送带上放。他分了两堆,路上吃的留了几盒,其余全打了托运。单子一样一样贴上去,办得利落。
“这么多,超重了吧?”她有点不好意思。
“超了点。”他低头看了眼单子,“没多少钱的事。”
“多少钱,我给你。”
“回头一起算。”
她还想说,被他一句话堵回去:“你一个人,别拎着这么多过安检。”
她就不说了,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一件往上递,“你怎么这么熟?”
“送过人。”尤默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心里那点模糊的东西动了一下,又被她按了回去。
他把回程的登机牌递给她,又补了一句:“票我早订好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
“跟你来那趟一起订的。”他说,“你那会儿正复习,我顺手就买了。”
“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你又要还我。”
“我就是要还你。”她瞪他,“一笔是一笔。”
“行。”他说,“回头你请我吃饭,一顿抵一顿。”
“那可不止一顿。”
“那就慢慢抵。”
单子打出来,他没急着走,拿出手机,照着上头的航班号和件数,往北京那边安排的人发了条消息。
“你发给谁了?”她凑过去看。
“北京那边接你的人。”他说,“省得你到了还得自己找。”
“你怎么什么都有安排?”
“多问一句的事。”
她张了张嘴,那声“谢谢”到底没出口,只说:“行,那我到了认人。”
托运办好,两人往安检口走。人不算多。她走得慢,忽然停下来,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撕了一页下来,折了两折,塞进他手里。
“什么东西。”他问。
“……不许现在看。”她别开脸,“等我走了再看。”
他捏了捏那页纸,塞进兜里,点了点头。
“到了我给你发消息。”她说,“报个平安。”
“好。”
“你也别太累。”她又说,“这几天光顾着陪我,跑东跑西的,回去好好歇两天。”
“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了’。”她学他的口气,说完自己先笑了。
两人走到了安检的闸口。
她说,“那我进去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尤默。”
“嗯。”
“这一趟,谢谢你们家。”她顿了顿,“替我谢谢Eo啊。”
“谢他什么?”他愣了一下。
“算了。”她笑着摆了摆手,“还是我自己跟他说吧。”
他没听懂,还想问什么,她已经转过身,把包放上了传送带。
机器“嘀”了一声。她过了闸口,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外头挥了挥手。
人一多,那边就看不见了。
她把包放上行李车,慢慢往里挪。候机厅亮堂堂的,广播一遍一遍报着航班,哪趟登机了,哪趟晚点了,混着人声,嗡嗡的。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外面,一排白飞机安安静静停着,地勤车绕来绕去。
这几天的路,像走了很久。晋江的老宅,泉州的塔,厦门的海,东山的夜,云水谣的溪,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走到最后脚都软了。她长这么大,头一回一个人在外面待这么久。虽然,也不算一个人。
她想起这一路,他话不多,可每一样都替她想到了。吃不了腥,就换清淡的;她多看一眼的东西,回头就出现在手里。她以前只当他闷,这几天才慢慢看明白:他不是闷,是习惯把事做在前头,嘴上不吭声。
又想起岛上那架钢琴,想起他站在日光岩上给她讲郑成功,想起海边那片忽然亮起来的蓝。那个人戴着面罩,走到哪儿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可这几天跟着她一路,拍照、弹琴、涉水、捧起她捡的贝壳,一样没躲。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了。不是见不得人,是嫌麻烦,是怕那点热闹一涌上来,就再没安生日子。他想要的,大概就是安安静静地过一趟,再谁也不惊动地,回到自己的角落里。
她把那件卫衣叠好,压平。
心里有句话没写出来,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你这个样子,挺好的。
然后想起临走前塞给他的那页纸。其实没写几个字,坐了半天,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只剩两行。
外头的尤默,看她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往外走。走出航站楼,日头已经很高了。
司机在车边等着,替他拉开门:“太太说,北京那边的车定好了,人一落地就有人接,直接送回她家。”
“嗯。”尤默说,“我知道。”
车往晋江开。他靠在后座,手插在兜里,摸到那页折起来的纸。
拆开。纸上就几行字,歪歪扭扭的。
「尤默:」
「你少来这一套,我都记着呢。」
「路上,别一个人走。」
底下一行落款,三个字,比正文还大。
每一次的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美好的重逢铺垫。月底首尔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