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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来，那头先是一阵窸窣，像她刚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又急又亮：“尤默！你看见没！AtEoWay今天发歌了！”
“看见了。”
“下午就发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她话里带着笑，“《WayBae》作曲栏第二个名字，是不是你？我盯了半分钟才敢认！”
“是。”他说。
“真的假的？你不是说还不一定吗？这就发出来了？！”
“定了。排期压了一阵。”
“那词呢？词还是那个蒙面人写的？”
“嗯。”
“他连韩语词都写啊。”她嘀咕了一句，“我刚听了一遍，调子好顺！就是词大半听不懂。”
“你不是学了吗？”尤默说。
“学是学了！”她声音拔高，“可歌里一唱快，我耳朵根本跟不上！我就听出一句，你听听啊，?????????，是不是这么念？”
尤默握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是。”
“那是不是‘我正朝你走过去’的意思？”
“对。”
“我真的听懂了！”她在电话那头叫起来，“我学了大半年，头一回从歌里听懂一整句！”
“不错。”
“你再教我一句！挑个好念的！”
他想了想：“??????。此刻，这一瞬间，也是。”
她跟着念，念完自己又重复了一遍：“这句好，我记住了。”
“还有那句?????，是‘我想起来了’吧？”
“嗯。”
“那整句连起来呢？就前面那一长串？”
“??????????,???,?????。”尤默放慢语速，“跟你一起过的那些日子，挺好的，我都记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你怎么翻得这么顺？”
“在首尔待了一年，听多了。”
“我学了大半年还卡着呢！”她气鼓鼓的，“你以后教我呗？你翻出来的，我一下就记住了。”
“你不是在学？”
“学着和你教能一样吗？”她急了，“你就说行不行？”
尤默笑了一下：“行，必须得行。”
“说好了啊！不许赖！”
“嗯。”
“对了，”她忽然又想起来，“上回你说我梦见58分是反的，我还真上85了！数学！”
“嗯，准。”
“那你再给我梦一个！”
“我又不是点唱机。”
“小气！”那头笑了一阵，才把话头绕回来：“后面你见过他本人没有？”
“没有。一直跟团队对接。”
“真神秘。”她顿了一下，“你说他真人得多大岁数啊？全网猜什么的都有。”
“不知道。”
“诶，他今天是不是还发了首中文的？叫《日落大道》？”
尤默没马上接，过了两秒才说：“嗯。”
“我今天傍晚出去遛弯，看见天边那太阳，红彤彤的，一下就想起咱俩分开那天了。就你回晋江转机那天！正好也是太阳快落山了。你还记得不？”
他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飞机翅膀都是金红色的，特别好看。那天的太阳，我记到现在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记得。”
“你说这蒙面人，取名怎么老往路上取。WayBae，日落大道，都是路。”
“大概是爱走路。”他说。
她哈哈笑起来：“你这人！对了，它那个双曲专题也叫得有意思：日落的回家路。你瞧，还是路。”
“那是人家起的，我也不知道啊。”
她笑着，忽然声音轻下来，像坐回床上：“这歌……怎么听着有点想家？”
尤默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听你说。”
“你这人真是……”她笑了一声，又慢慢说，“不过我是真喜欢。曲子好听，名也好听。曲栏还能挂你名字，我今晚能高兴得睡不着。”
“别显摆。”他说。
“我才不往外说！我自个儿偷着乐。”
“……跟谁偷着乐？”
“跟你啊！”
那头静了半秒。
“……跟电话这头啊！”她声音一下乱了，“就、就跟你平时聊天那样乐！”
尤默没接话，嘴角弯了弯。
“那行。”
“不跟你说了，我明天一早还去练舞。”她声音又扬起来，“你再教我韩语，得说话算话！”
“嗯。睡吧。”
“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放下手机，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胳膊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有些人听歌，听的是热闹。她听的是想家。她还不知道，那点想家，是他隔着几千公里，替还没离家的她，先写下来的。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知道。但他想，不要紧。歌已经替他说明白了。剩下的，交给那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