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返场曲的钢琴前奏,就在这片暗下来的光里,悄然响了起来。(《tolerateit》的时代巡演现场版钢琴前奏)
旋律很轻,很慢,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落下。它听起来是冷的,冷得肃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意,像深秋半夜,有人隔着窗玻璃望了你很久,却始终没开口。
低音压得很沉,一下,又一下,像某种不愿被人听见、却又不肯停下的心跳。那节拍偏偏又带着点摇篮曲的味道,渴望被安抚,又知道安抚不来。
宋宇琦没听过这段旋律,可它像只钩子,钩在心上,甩都甩不掉。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明明只是一段钢琴,她眼前却浮出一段画面: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摆好餐具,点上蜡烛,等一个不会回家的人。
旁边姑娘小声问同伴:“这是新歌?”
“不知道……”同伴声音压得极低,“不过这调子,冷成这样,又慢成这样,听着就eo,像是那个蒙面人写的。”
钢琴声还在继续,慢悠悠地往上走,又落下来。八万人全安静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听着这段谁也不认识、却谁都想让它再长一点的前奏。
就在钢琴曲快到头的时候,舞台深处并肩走出来两个人。
宋宇琦眯起眼往台上看。
走在前头的是刚换完装的泰勒,神采奕奕,步子轻快。可宋宇琦只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目光就被旁边落后半步的那个人勾了过去。
那人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额前还勒着根发带。下半张脸蒙着一块跑步用的透气面巾,搭在鼻梁下,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双手插兜,走得懒懒散散,偏偏每一步都卡在泰勒身后半步,像两个人饭后出来散步,丝毫不在意全场八万人的注视。
宋宇琦盯着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跳。
她昨晚刚在网上见过。长焦怼脸拍的那张高清照,也是只露一双眼。评论区全在夸“这眼神绝了”。
她越看越觉得熟,可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直到那人走到舞台一侧的键盘前站定,钢琴前奏的最后一个音正好落下,全场“轰”地一下炸了。
“AtEoWay!!”
“是Eo!”
“真是他!他出来了!”
宋宇琦这才回过神来。这人换了身行头,今晚没打鼓,可那蒙着脸、走路懒懒散散的样子,不是AtEoWay是谁?
她心里嘀咕:这俩人一块儿出来,是要唱哪出?
台上那人也不急。他站在键盘前,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在琴键上按了按,又抬起来,试了试手感。就这一个动作,全场又慢慢安静下来。
泰勒站在舞台中央的话筒架前,穿的是昨晚唱最后一首时那身衣服。她没说话,只偏过头,朝键盘那边抬了抬下巴。
键盘前的人扶了扶话筒,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全场听清:“下一首《exile》。会唱的都跟着来。男的唱我这半边,女的唱泰勒那半边。谁都别藏着。”
满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紧跟着“轰”地炸开。欢呼声里,已经有人扯着嗓子开始试音。
键盘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前奏还是熟悉的钢琴声,低低地铺开,随后才跟进来一层弦乐,轻得像隔了层雾在看场无声的电影。
宋宇琦呼吸都停了一下。这前奏她太熟了。单曲循环过不知多少遍,每一个转音都刻在脑子里。
“真的是《exile》!”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真唱了!他居然真唱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转头想找人分享,可旁边坐的是个陌生姑娘,正举着手机录得入神。
没人可说。她一把掏出手机,点开尤默的对话框。那家伙说自己今晚在后台忙,八成没空看手机,可她实在憋不住。
她飞快打字:「exile!他在唱exile!!」打完,手指停在发送键上,顿了一下。
尤默在后台干活。台上这首歌,他听得见吗?
她想了想,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发完也不管有没有回音,赶紧抬头,生怕错过台上任何一秒。
台上先开口的,是键盘前那个人。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沉,压得很低,像攒了一肚子话,只肯漏出一点给你听。隔着那块透气面巾,声音闷闷的,刚好贴着这首歌的底:
“Iseeyoustandghoney,withhisarsaroundyourbody,ughgbutthejokesnotfunnyatall...”
宋宇琦一个激灵。她听过AtEoWay的歌,可大多是他写的、别人唱的,要么就是隔着屏幕听。像这样近距离听他唱现场,这还是头一回。
他唱的是困惑,是“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茫然:看得见对面站着别人,那笑话一句都笑不出来。
他这段唱完,聚光从他那边移开,落到舞台中央。
泰勒站在那束光里,开口接上自己的部分。她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唱的是清醒,是一眼看穿:
“Iseeyoustarghoney,likehe’sjtyouruudy,likeyou’dgetyourknucklesbloodyfor...”
他在怀念,她已经不接招了。语气平得没有起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没用了。
副歌的时候,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她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他的声音在底下托着,一高一低,像两条走了很久的路,终于在某个路口碰上,又交错着各自走远。
这个时候,他们脚下的延伸台开始缓缓上升。两个人各站一端:他在这头,她在那头。台面越升越高,高过所有观众。前排的人仰着脖子,一动都不敢动。
灯光跟着变化。他这边亮起来,她那边就沉进暗里;等她亮起来,他又隐回阴影。一明一暗,像隔着两扇轮流开关的窗。谁都在望着对方,谁也没真正走进对方那间屋。
宋宇琦仰头看着,不知怎么,鼻头忽然有点发酸。
她很喜欢这首歌。喜欢里面那句“你不再是我的故土,那我还在守什么”,喜欢那种克制到近乎冷静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