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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4日，尤默在仁川机场拖着箱子轻车熟路地出了关。出关做进小姑安排的时候，首尔的天还没完全黑透。
车一路穿过首尔市区，最后拐上冠岳山的坡道。他在车里拍了张校门的照片，给宋宇琦发过去：「我到学校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哟，这就是首尔大啊！看着真气派。行，那我放心了。记得吃饭！」
「嗯。」
车顺着山坡往里开，绕过几栋楼，在宿舍区后头停下。明天才正式开学，现在校园里人也不多，两边的银杏树还是离校时那样，光秃秃的。
尤默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金成浩正坐在床边给吉他上弦。看来他没回去几天，就提前回学校练琴了。
回来了？金成浩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调弦。
尤默把带来的特产往他桌上一放，家里带的，你试试合不合口味。说完也不管他，转身去开箱子，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
金成浩拨了两下弦，停下动作，拆了包特产，尝了一口，含糊地说了句：这个可以。
第二天，对门的纳塔蓬和朴正洙也到了。一个拎着泰国零食，一个提着老家特产，挤进402串门，一人塞了两包，说是开学见面礼。
四个人在屋里闹腾了一阵，金成浩被朴正洙扯着要弹新歌，纳塔蓬在旁边拿手机乱拍，尤默靠着桌沿看他们闹，偶尔插两句话。
3月9号，开学后的第一堂作曲课。
铃响前，教室里一群人拿着手机，凑在一起讨论格莱美颁奖礼和那场谢幕表演。直到金教授夹着讲义推门进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才慢慢低下去。
金教授把讲义放到讲台上，抬头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大家新年好。开学第一课，我们今天不讲教材。
2月8号那场格莱美，你们应该都看了。他说，最佳新人、最佳组合，两座奖杯。亚洲头一个拿下格莱美综合类大奖的。
谢幕表演之前，我觉得他作词作曲没得挑。可光会写有什么用？唱功呢？LIVE呢？但是他谢幕表演马上证明了他的能力。
他点开视频，开始放格莱美谢幕表演里《SeeYouAga》钢琴演奏的片段。
注意这个前奏。金教授用激光笔点着屏幕，G7起手，分解和弦，没有任何修饰。他一点都不炫技，就是让你听干干净净的和弦本身。
大屏上，画面推进，人声贴着琴声开唱。
再看主歌。金教授说，四个和弦来回转：G7、降B、降E、降B，全程不换套路。旋律也压着，最高音一直没上去。
副歌响起，画面里演唱者的声音才往升了一寸。
副歌这里，金教授点了点屏幕，还是这四个和弦的家底。vi、I、IV、I。他就是让情绪一层一层堆上来，堆到‘seeyouaga’那句，旋律才到全曲最高音，然后马上收住。
你们听这个换气的位置，金教授把进度条拉回去，气息沉下去，混声顶上来，再收住。他要是想吼，这里有的是力气，但他选择收着。
这首歌我反复听了十几遍。金教授关掉视频，转过身来，谢幕表演完，我彻底服气了。旋律明明还能往上飙，他偏不。把离别的克制唱到极致，这比一味嘶吼高音难多了。
他停了一下，忽然点人问：朴正洙，你说，他为什么副歌不直接拉满？
朴正洙被点名，挠了挠头：……怕用力过猛？
怕用力过猛。金教授重复了一遍，这就是答案。词曲的内容做到收放自如才是真正的克制。你们以后写歌，一定要记住这句。
说完，金教授扫了一圈，还有谁想说的？
有个染了栗色头发的男生小声：他是不是跟泰勒挺熟的，不然怎么一块儿上台……话没说完，被旁边人拿胳膊肘撞了一下。
熟不熟不知道。金教授把视频切回现场，单单弹这段钢琴的功夫，就至少二十年。你们谁到了别人那个水准了，再去点评。
尤默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真有至少二十年的水准了吗？
不过，金教授话锋一转，单看这一首，还只是一层。
他把视频切回现场曲目列表，点了点：你们把三首连起来看。前面两首半都是说各种各样的遗憾和伤感，再加上《SeeYouAga》前面那段二胡，把遗憾拉满了。
教室里没人接话，之前都没想过这个。
金教授继续说，但他把顺序排成这样，到最后情绪转换成古筝那一段，就转换到了释怀。终将还要继续自己的人生，继续向前。一首歌收得住是功夫，一套编排能收得住，更见功夫。
听到这里，尤默的转笔的手也顿住了。这三首的顺序，还是他和霉霉的音乐总监大卫·库克想了半天才一起定好的。金教授居然理解得这么透彻。牛逼！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还在议论：我什么时候能写出这种级别的歌？
想屁吃呢？
能写出一首《BangBangBang》就够烧高香了。
有人刚出教室就按格莱美的表演顺序重新排了播放列表，边听边点头。尤默合上本子，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往外回宿舍。
晚上，宿舍四个人约着去宿舍区外头的小馆子吃饭。开学第一顿，朴正洙张罗着点了炒年糕和炸鸡，然后要了几瓶烧酒。
菜还没上齐，朴正洙先抱怨上了：今天我们作曲课，金教授讲了一节课格莱美的谢幕表演。
那你还说啥，纳塔蓬说，人家是格莱美。
也是。朴正洙夹了块炸鸡，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服了那现场和嗓音。最近他那个《BangBangBang》都到韩国音源榜第一了。
我更喜欢他的那个《AnotherDayofSun》，纳塔蓬边说，边打开手机播放起来，听着干干净净的，充满生命力。
尤默在一旁默默吃着炸鸡。最近都没怎么看新闻，没想到《BangBangBang》已经到韩国音源榜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