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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走到尾声,灯光开始一层层往舞台中央收束。尤默从座位上起身,把两座奖杯往旁边一递。
尤用接过去,一手一个,在灯下轻轻掂了掂,也没多话,只朝台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去吧。
压轴表演需要提前去后台候场。尤默沿着侧通道往后走,刚到后台,调音师马上就过来俯身替他别好耳返、理顺设备线路,场务抱着道具一趟趟小跑,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维兹也提前到了,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光越过来往的人影落在他身上。
尤默冲他点了下头。维兹也回了一下,下巴往台上偏了偏,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你了,加油。
尤默收回目光,走到待上场区站定。旁边,换好蓬蓬裙的霉霉也到了,正跟耳机里的工作人员确认细节,几缕发丝从肩头滑下来,被后台的光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
主持人的声音从会场深处传出来,清晰而郑重地报出“压轴表演”四个字。灯光一层层暗下去,全场静下来,只留舞台中央那一架钢琴,在暗色里泛着光。
尤默抬脚上台。
舞台正中摆着一架三角钢琴,顶盖支开,琴身在暗色里泛着冷光。钢琴上也架好了话筒,位置刚好抵在嘴边。
他走到琴凳边坐下,手搭上琴键。耳返挂在耳朵上,自己弹琴的时候,这玩意儿其实用不太上,挂上就行。
会场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那点嗡嗡声一层层矮下去,矮到能听见前排翻节目单的轻响。
然后追光才落下来。
一束光从穹顶打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琴键上。
尤默抬手,按下第一个和弦。
循环的钢琴和弦,低沉,一个音叠着一个音,叠出一片压在心口的阴天。像两艘船在黑夜的海面上擦过,谁也没看清谁,各自沉了下去。
台下没有人说话。
前世他在耳机里听过这首歌无数遍,隔着屏幕看两个人隔空对唱,谁也没见过谁。现在,轮到他坐在这里,现场表演这首歌了。
他弹完前奏,手上不停,嘴凑近话筒,低音开口唱了起来:
Iseeyoustandghoney,withhisarsaroundyourbody,ughgbutthejokesnotfunnyatall...
声音透过红色路途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刚好贴着这首歌的底。他唱的是困惑,是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茫然,看得见对面站着别人,那笑话一句都笑不出来。
他的这段唱完,聚光灯从他这边移走了。
光落在中央舞台。霉霉站在那束光里,一袭蓬蓬裙被照得发亮,开口接上她的部分:
Iseeyoustarg,honey,likehesjtyouruudy,likeyoudgetyourknucklesbloodyfor...
她唱的是清醒,是一眼看穿。他在比较,在怀念,可她已经不接招了。语气平得没有起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用了。
尤默继续伴奏,指尖没停,琴键在暗处轻声走动,给她托着底。光打在她身上,他在暗处,两个人中间隔着半场暗下来的观众席,谁也没看谁。
副歌进来,两束光同时亮起。
一束亮得刺眼,照在中央舞台;一束暗,只够照亮钢琴前那一小截琴键。一个站在光里,一个坐在影中,唱的是同一首歌,说的却是两件事。
尤默的声音压下来,是舍不得放手的那个:
Youwereytown,nowIexile,seeyouout...
霉霉的声音抬起来,是已经做好决定的那个:
Youwerey,nowIexile,seeyouout...
一个还在问我在坚持什么,一个已经把结局说完了。
前排有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尤默完全进入到忘我的表演节奏了,钢琴伴奏正好推进到争吵段落。
两束光依旧一亮一暗,两个人隔着半场,声音却叠到一起,各说各的,谁也不让谁。
尤默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的质问,像在怪自己,也怪她没给过信号:
Sosteprightout,thereisnoaountIdoforyou...
霉霉的声音拔起来,直接怼回去,把过错推回给他:
Allthisti,wealwayswalkedaverythle...
Youdidntevehesig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