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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的门在齐衡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暗色从四周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暗色里缓缓调整着形状。
齐衡靠着门板，呼吸灼热而急促，每一下都像是从肺底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推出来的。
那个侍女正站在他面前，伸手要来扶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碰到他小臂的一瞬间，齐衡借着那一点刺痛感猛地清醒了一瞬，他侧身避开她的触碰，手肘顺势往后一顶，力道不算重，但那一下撞在了她的下颌侧面。
侍女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软倒下去，撞翻了旁边的矮凳，瘫在了地面上。
齐衡靠回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能辨认出那侍女瘫在地上的轮廓，但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看她是否还在动弹。
他伸手扶了一下门框，门框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却没能阻止那股热意从更深处沿着脊椎往上爬。
他的指尖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刚把窗台上那只半满的茶盏碰倒，瓷盏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那脚步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加快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江映月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帕子，是方才在大堂里擦手用的。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齐衡身上——他半蹲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正在拉扯自己的领口，像是那件衣袍正在慢慢变成一件不合身的东西。
她又低头看见瘫在地上的那个侍女，面色一下子变了。
江映月：“齐衡？”
她快步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缩了一下。
江映月：“你怎么这么热？”
齐衡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里的焦距在慢慢散开又聚拢，像是水面被风吹皱又平复，他张了张嘴：
“别……碰我……”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自己的。
齐衡：“她们给我下了药……”
江映月的手指在他额前顿了一下，然后她收回手，转身去看地上那个侍女。
她蹲下去探了一下那人的颈侧，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江映月站起来，把那个侍女往旁边的屏风后面拖，她拖得很吃力，额角渗出了薄汗，把那侍女放在屏风后面才直起身来喘了口气。
她转回来看向齐衡时，他已经半倒在了床沿上。
他的手正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像是在借着那点力道维持着某种界限。
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每一个喘息都像是在对抗什么，身上那件靛蓝色的外袍已经歪了，领口敞开了半寸。
“你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断。
“她们……很快就会有人来……”
江映月在他身边蹲下来：“我知道。”
她伸手想去扶他的肩，齐衡本能地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躲开什么。
但她扶住他的肩膀时，他没有再躲。
他的身体靠在她的手臂上，隔着衣料传来一阵异常的温度。
他的手指搭在她袖口边缘，攥得很紧，像是正在借那股力压制着什么，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衣襟上，在靛蓝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