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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接话：“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京中最好的酒楼是醉仙楼。今天来这一趟才知道……云来楼可比醉仙楼有意思多了。”
另一个捋着胡须的人说：“醉仙楼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了，可几十年都是那个样子。云来楼的酒菜不输它，还有这些丝竹管乐，倒是更雅致些。”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官员点头附和：“早就听人说起过这家云来楼，总想着一个新开了没几年的酒楼再怎么也不可能比醉仙楼好。今日一来，才知是自己太固执了，竟一直未曾来过。错失了这么好的地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道：“要我说，这酒菜也真可以算是京城一绝了。”
齐云芷正站在柜台后面和账房说话，那些话零零碎碎地飘过来，落进她耳朵里。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账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木槿正坐在齐衡旁边，正偏头跟江映月说什么，像是在笑。
齐云芷合上账本放回柜面，心里想的是——改明儿一定得给木槿送些像样的谢礼。
要不是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到把酒楼和丝竹管乐搭在一起。
从前只以为酒楼就是吃饭喝酒的地方，如今才明白，能让人留下来的，不只是盘中的味道，还有眼前的声音和景象。
她在心里记下了：金银首饰，挑好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堂内的灯火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几个大臣正在一桌推杯换盏，谈论的声音隔着几张案几传过来：
“三殿下今日的气色是真好。”
“那是自然，尚书令的位置空悬了这么久，如今终于有人坐上了，还是众望所归的殿下。”
“不过说起来，三殿下能顺利坐上这个位置，齐公子也出了不少力吧？”
“听说两个人在定安的时候就是这样，配合得极好。”
齐衡坐在那张靠窗的案几后面，像是那些话没有落到他耳朵里一样。
江映月坐在他旁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木槿坐在齐衡的另一侧，正低头研究自己手边那盏桂花蜜酒，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低头喝了一口酒，又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道目光——江明辰正端着一只酒杯，隔着半个大堂的灯火和人影，朝她这边微微举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木槿端着酒盏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她若无其事地低头喝了一口，把目光移开了。
齐衡的余光也注意到了那个方向，但他没有转头去看。
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平稳，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江映月也低下了头，像是正在专心对付自己面前那碟桂花糕。
木槿把那盏酒喝完，把空盏放在桌面上，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正在换曲子的乐师方向。
江明辰那边已经收回了目光，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隔着一排屏风和几只正在上菜的手，那道方才对视过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切断了，又重新各自回到了原位。
灯火在堂内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门口经过时带起了一阵风，片刻之后又稳住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几个大臣还在闲聊，有人正在招呼伙计再添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