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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是吧？”王富贵终于大发慈悲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姐姐沈曼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分不清好赖的弟弟？买块破石头还得刷几张透支卡凑钱，平白拉低了这里的档次。”
被戳中痛处的沈舟脸色瞬间涨红。
而一直坐在旁边的白悦，此刻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王富贵。作为专业的杀猪盘猎手，她的雷达正在疯狂运转。眼前的女人无论是穿搭、气场还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都完美符合“顶级财阀千金”的画像。
白悦决定出击，她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试图用她那套名媛话术控场：“这位小姐，珠宝讲究的是缘分，不是价格。沈舟送我的这份心意，比任何昂贵的石头都珍贵。您如果是沈总的朋友，还请不要这样羞辱他。”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维护了沈舟，又暗讽了王富贵的粗俗。
王富贵笑了。她微微倾身，目光像两把手术刀，一寸寸地从白悦的脸上刮过，最后停留在白悦脖子上那条看似低调的古董珍珠项链上。
“心意？”王富贵嘴角的嘲弄瞬间扩大，“白小姐，你脖子上这条号称十九世纪欧洲皇室流传下来的野生海螺珠项链，做旧工艺确实不错。可惜，你团队里的道具师功课没做足。真正的海螺珠在紫外光下会有特殊的火焰纹。你这条……是在广州荔湾广场批发市场，花两千块钱拿的高仿A货吧？”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死寂。
白悦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在听到“团队”、“道具师”和“荔湾广场”这几个词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只有同行才能察觉到的骇然。
沈舟愣住了，转头看向白悦：“悦悦，她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这位小姐在胡说什么。”白悦立刻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委屈地看向沈舟，“沈舟，如果你姐姐找人来这样侮辱我，那我们下午的公证就算了吧。”
她作势要走。这种时候，专业的骗子绝不会纠缠，立刻脱身止损是第一原则。
“耗子，请沈先生出去喝杯茶。我和白小姐有几句私房话要聊。”王富贵淡淡地吩咐。
耗子立刻上前，半强迫地将一头雾水的沈舟“请”出了包间，并顺手反锁了房门。
包间里只剩下王富贵和白悦。
白悦脸上的委屈和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警惕。她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王富贵：“你到底是谁？沈曼雇你来搅局的？”
王富贵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白悦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背后的团队，今天下午要惹上大麻烦了。”
白悦冷笑一声：“你在吓唬我？沈舟是个成年人，只要他自愿签字，法律就认。沈曼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拦不住财产公证。”
“法律确实认。”王富贵盯着白悦的眼睛，“但是你的前调人员难道没告诉你，今天早上八点，沈曼已经启动了江中建材集团的内部毒丸计划。她把沈舟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连带他作为隐名股东的几个高杠杆地产项目，全部进行了穿透式抵押？”
白悦的脸色猛地一变。
王富贵后退半步，欣赏着猎物眼中的恐慌：“只要你今天下午敢在公证处签下那个字，那三千万的股份马上就会变成高达三个亿的连带负债。沈曼正愁这笔烂账没人背，你这个主动跳出来的‘接盘侠’，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会背上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甚至面临经济犯罪的指控。到时候，你背后那个操盘手，第一个把你交出去顶罪。”
白悦的呼吸彻底乱了。
作为杀猪盘的高级执行者，她不怕撒泼打滚的原配，也不怕动用暴力的家属。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被反向做局，陷入无法脱身的债务泥潭。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悦咬着牙，强作镇定。
“你不需要相信我。”王富贵拿起桌上的墨镜，重新戴在脸上，转身走向门口，“你只需要在下午两点之前，让你背后的法务去查一查江中建材今早刚刚提交的银团备案。看看这块肥肉里，到底藏着多大的一根淬了毒的刺。”
王富贵推开门，带着耗子扬长而去，留下包间里脸色惨白的白悦。
十分钟后，劳斯莱斯幻影驶出酒店地下车库。
耗子一边开车，一边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手心的汗：“姐，沈曼早上根本没做过什么抵押，你这纯粹是空城计啊！万一那娘们不上当，下午硬着头皮去公证了怎么办？”
“她一定会去查，而且一查就会发现那是我的假消息。”王富贵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不就露馅了吗？”耗子大惊失色。
“我要的就是她去查。”王富贵的眼神变得深邃，“顶级的诈骗犯生性多疑，最怕脱离掌控的信息差。只要她心里种下了这根刺，为了绝对的安全，她一定会主动找借口推迟今天下午的公证去核实。只要公证一推迟，我们的第一步战略目的就达到了。”
话音刚落，王富贵膝盖上的保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来自沈曼的简讯。
简讯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王富贵眼底的战意瞬间燃烧了起来。
“白悦刚才突然在酒店装晕，沈舟已经把她送去了急诊，下午的公证被迫取消。但我的内线刚传来消息，白悦在救护车上用加密频道发了一条指令——她背后的团队，正在全面集结，准备反向起底调查你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