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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富贵的工作室里烟雾缭绕。
耗子顶着两个黑眼圈，敲下了回车键，将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投屏到墙上：“姐，搞定了。三年前陈青那起车祸的原始卷宗，连带法医鉴定报告，全在这儿了。”
周莹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她死死盯着墙上的投影。
卷宗显示，车祸发生在当年九月的一个深夜。地点是城郊盘山公路的一处急弯。车辆失控冲破护栏，坠入十几米深的崖底后引发大火。
“法医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尸体严重碳化，面目全非。”耗子滑动着鼠标，“当年确认死者身份，一是靠着现场散落的遗物，比如陈青的金属腕表和烧了一半的驾驶证；二是比对了牙齿记录。”
周莹深吸了一口气：“当时交警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卷宗上是不是写着，车里只有陈青一个人？”
“对，现场勘察记录明确标注，驾驶室只有一具焦尸，无副驾或后座乘客痕迹。”王富贵吐出一口烟圈，指尖夹着一页打印出来的笔录，眼神锐利地看向周莹，“但你没发现这件事有个致命的漏洞吗？”
周莹愣住了。
王富贵将那页笔录拍在桌上，推到周莹面前：“看看这个。当年第一个打110报案，并且坚称死者就是陈青的人，是谁。”
周莹低头看去，报案人签名栏上，赫然写着两个熟悉的字：林溪。
周莹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翻出的那条微信记录——车祸当天，林溪明明发消息说要和陈青一起出门办事。可卷宗里，车上却只有司机一人。而偏偏又是林溪报了警，并引导警方去确认死者的身份。
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猜想在周莹脑子里炸开。
车祸根本不是意外！陈青当年和林溪一起在车上，但死的另有其人。这对表兄妹联手弄来一个替死鬼，制造了坠崖焚车的惨剧，伪造了陈青的死亡。他们就是为了躲过所有人的眼睛，躲在暗处苟合偷情？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周莹捂住嘴，冲到洗手池边剧烈干呕起来。一想到自己这三年对着一个替死鬼磕头流泪，而自己的丈夫却和亲表妹在某个角落里厮混，她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生锈的刀子绞。
“牙齿记录花点钱就能造假；遗物更是可以提前扔在车里。”王富贵站起身，拿起外套，“纸面上的东西能骗人，但当年亲手勘验尸体的人，眼睛骗不了。”
王富贵看了一眼卷宗末尾的处理人签名：“当年负责现场勘验和结案的交警叫老徐，现在已经退休了。走，去会会他。”
下午，城南老干部分配的小区楼下。
退休交警老徐正坐在石凳上喝茶。王富贵亮明了私家侦探的身份，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陈青生前的照片递了过去，重点指了指左耳根的位置，提起了那道只有原配才知道的月牙形烫疤。
老徐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场车祸我印象很深，烧得太惨了，按理说皮肉都没了，什么特征都留不下。”老徐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但那具尸体坠崖的时候，刚好卡在驾驶座底下的泥沟里，左边侧脸有一小块头皮和耳根的软组织，被泥水护住了，没被彻底烧毁。”
周莹浑身一颤，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老徐。
老徐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缓缓摇了摇头：“我当时为了找身份线索，亲自清理的那块皮肤。我敢拿我三十年的警服担保……当年尸体身上，没有陈青那道标志性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