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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确信昨晚看到的男人是陈青,那这案子我接了。”
王富贵把那张泛黄的双人合照倒扣在桌面上,顺手将周莹推过来的那叠定金扫进了抽屉,转头冲着旁边还在发愣的耗子扬了扬下巴:“别擦桌子了,干活。查查城郊那家‘夜色’情趣酒店门口的监控,把昨晚凌晨一点前后的画面给我扒出来。”
耗子咽了口唾沫,立刻拽过键盘,十指在屏幕前飞速敲击。
狭小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主机风扇沉闷的嗡嗡声。周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仿佛生怕喘气重了会吹散屏幕里即将出现的真相。
“有了,昨晚零点四十五分到一点十五分,酒店正大门的监控录像,画面还算清楚。”
耗子敲下回车键,一段带着时间水印的监控视频在屏幕上弹开。
画面里是大雨滂沱的深夜,酒店门口的霓虹灯在雨幕中糊成了一团红蓝相间的光晕。零点五十七分,一辆轿车的远光灯从街道对面扫过,短暂地照亮了酒店的台阶。
就在那几秒钟的强光里,一男一女撑着一把黑伞,正快步走上台阶。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左手撑伞,右手顺势揽在身边那个年轻女人的腰上。因为雨势太大,有风吹过,男人下意识地偏过头避雨,同时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
“停!放大!”周莹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变调嘶吼。
耗子立刻按下暂停键,将男人转头拢头发的那一帧画面截取、放大。
虽然因为夜雨和像素的缘故,画质带着些许噪点,但男人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的弧度,以及那个微驼着背的姿态,在此刻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周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倒流。
像,太像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即使隔着屏幕,隔着三年的生死阴阳,周莹依然能一眼认出,这个在雨夜里搂着别的女人走进情趣酒店的男人,和当年躺在太平间里那具焦尸生前的主人,高度重合。
“陈青……”
周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她双手抓着椅背,指甲几乎要抠断。巨大的愤怒和彻底的崩溃,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她脑子里疯狂拉扯。
如果陈青真的没死,如果这三年他一直活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甚至还搂着年轻女人去开房……那这三年算什么?
她这三年在深夜里流干的眼泪算什么?她为了替他还债打几份工、熬坏了身体算什么?她对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磕过的头、烧过的纸、独自承受的那些让人发疯的痛苦,难道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别激动。”
王富贵的声线依旧平稳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板,她伸手按住周莹剧烈颤抖的肩膀,冷冷地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拽了回来。
“周女士,我提醒你一句。监控画面再像,侧脸轮廓再重合,在没有拿到确凿的身份证明之前,法律上他们依然不等于同一个人。”王富贵指着屏幕,“这世上为了骗保或者逃债,特意找身形相似的替死鬼制造假死的人,我见过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