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误入尸坑(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小侯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前往古都东北方向、居危村一带,搜寻并救援一支失联近两个月的勘探队,同时疏散沿途居危村的村民。连他在内一共八个人,加上领队,九个人,差不多是军部一个标准小队的编制。

而跟他相处最好的则是跟他一起负责斥候任务的王童。

“妈的,这勘探队怎么就老是喜欢往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跑?”他踩着风轨走在队伍最前面,脚下带起一圈圈细碎的风纹,速度不慢,但嘴巴的速度比风轨更快,“你说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好好的古都不待,非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搞什么勘探。要我说,他们就是书读多了读傻了,觉得外面的世界比书上的地图更精彩——”他换了口气,“要不是他们,我们都没必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张小侯踩在风轨上,身形如电,每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他听见王童的抱怨,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王童没有因为他沉默就停下来,又接着说:“而且都失联俩月了!俩月!你想想,在安界外失联俩月是什么概念?肯定死透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救援的,尸体都找不到!”

张小侯终于开口了,脚下风轨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避开了前方一道干裂的沟壑。“哎呀,你就别抱怨了。这次不是还有疏散居危村村民的任务嘛。你想想,要是真能把人救出来,那也是好事一桩。”

“靠,说到这个我就更来气!”王童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这些居危村的人,真的,哎,脑子有病!自己住这么危险的地方也就罢了,最后还不是要麻烦我们出面嘛!”

他越说越来劲,像是要把积攒了半天的怨气一口气全倒出来,“你说他们图什么?城里多好,有城墙有军法师有吃的有喝的,非要住在这些连个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的破村子里,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张小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步伐没有减慢:“得,你有这吐槽的闲工夫,还不如抓紧看看边上的亡灵分布情况。别等等把队伍带进尸坑了。”

这已经是张小侯和王童的沟通日常了,每次张小侯就负责听王童吐槽,然后劝慰、开解。当然王童实际上也不需要劝慰就是了。

这支队伍的执行力不弱,没有人注意到时间的变化,因为周围的环境在白天和傍晚几乎没有太大区别,天只是从灰蓝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深灰,没有夕阳,没有晚霞,只有一层越来越浓的、像纱一样笼罩在万物之上的死气。

太阳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去,落到了地平线以下,落到了那些层层叠叠的土坡后面,落到了那些沉默不语的墓穴深处。没有人注意到。直到勘测仪上的颜色全部变成了红色。

王童是第一个注意到屏幕上变化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感,像冬天踩到薄冰后听见的那一声脆响:“卧槽——”

他的话还没说完,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救命——!”

声音急促,尖锐,带着一种被突然拽进深渊时才会有的失控感。所有人同时转头。队伍末尾,一名军法师正踉跄着往前扑,他的左腿被一双从地底下突然伸出的手死死抓住了。那双手灰白色的,干枯的,指甲脱落了大半,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像五根弯曲的骨头,陷进了他的小腿肌肉里。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倒,但那只手拽得很死,他整个人被悬在半空中,像一个被人抓住脚踝倒吊起来的布偶。

“是亡灵——!亡灵冒头了——!”旁边的人喊了一声,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然后,队伍周围的地面开始动了。不是那种整体的、均匀的震动,是那种局部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顶出来的、一个一个的小凸起。它们从队伍的四面八方涌来,像雨后从土里冒出来的蘑菇——灰白色的、干枯的手指,从裂缝中探出,从碎石堆里钻出,从那些看似坚实的土坡表面伸出。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勘测仪上的红色区域在扩大,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蔓延开来。

张小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目光从勘测仪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从地底冒出来的灰白色身影,声音沉了下来:“夜晚降临了!我们很可能是误入尸坑了!”

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在动了,他蹲下来,双手按在地面上,土黄色的魔能在掌心凝聚,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土系魔法,是林尘教他的那种——砂铁。最近他已经可以将磁遁的特性用在魔法上了,只不过效果并不会比直接用忍术好,可是现在地波的展现形式完美适配。

地面在他的掌心下开始变色,从灰褐色变成深黑色,从松散变成致密,像一片正在凝固的墨汁。那些黑色的砂铁粒子在土层中快速传导,精准地涌向那名被亡灵抓住的军法师脚下,以那只灰白色的手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

砂铁在挤压的过程中发出细密的、像砂纸摩擦的声响,“沙沙沙沙——”,那是砂铁粒子在亡灵手臂上碾过的声音,像牙齿被磨碎时的动静,细密而持续,一波接着一波。亡灵的手被碾碎了,指骨在砂铁的压力下寸寸断裂,灰白色的碎屑散落一地,像被搅碎的白瓷碎片。那名军法师的腿终于恢复了自由,他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被旁边的队友一把拽住,拉进了人群中央。他的小腿上还挂着一只灰白色的断手,五根弯曲的手指还嵌在他的肌肉里,像一只不肯松开的钳子。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把那只断手掰开,扔在地上。断手落地后还在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指节在碎石上刮出细密的白痕。有人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终于不动了。

“妈的!”王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天什么时候黑的?!我们在地面上根本就感觉不到!你们谁感觉到了?谁!”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勘测仪上那一整圈的红色区域像一张摊开的地图,红色区域还在向两边扩大,像一条看不见的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目光从勘测仪上抬起,落在那些正在从地面冒出的灰白色身影上,骂了一声:“操!”

“快!快点跟上!我们得抓紧前往最近的居危村!”他的声音带着笃定,已经踩在风轨上往前掠去,脚下带起一圈圈细碎的风纹,每一步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地波在他脚下同步展开,把他前面的地面压平、夯实,把那些从地底冒出的灰白色手指重新碾回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