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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到的时候，场边已经站了几十个人。不是观众，是列好队的军法师，清一色的作训服，站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没人乱动，像一排排栽在地上的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尘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演武台上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肩膀宽厚，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犀利。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整片演武场的气场都压在他身上。
“这是我们中部军区的宇文成都中将。”张小侯凑到林尘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尘差点没绷住。“什么？宇文……成都？”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那些记忆——宇文成都，隋唐好汉，身先士卒，骁勇善战。还有那个“珍惜粮食”的梗，排队将军？他赶紧低下头，开始回想所有悲伤的事情。博城废墟，林建业的坟，陆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呃，最后一个不算。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在脑子里过，好不容易才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尘哥？”张小侯看他肩膀在抖，以为他紧张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林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斩空小跑着上了演武台，凑到宇文成都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林尘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就是他”的意思。宇文成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在林尘身上停了两秒，微微点了下头。
林尘被那目光扫过，后背微微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一头老狮子盯上了”的本能反应。这老头，不简单。
斩空直起身，面向台下那些列队的军法师，清了清嗓子。
“明天就是军部大比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格外清晰，“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我之前带过一个学生，他觉得你们配不上天才之名。为了证明我们中部军区的军法师不是孬兵，我特意把他带过来，跟你们切磋切磋。”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来。
林尘站在场边，听着斩空那番话，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你特么在逗我”的复杂。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今天他拿的是反派剧本？什么叫“他觉得你们配不上天才之名”？这不是他说的啊！是斩空自己说的！
他看向斩空，斩空正站在台上，一脸正气凛然，完全没往他这边看。林尘深吸一口气，忍了。行，你是我教官，你说了算。
台下军法师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脸上已经带上了怒意。
“报告！”一个身材魁梧的军法师举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军统大人，我并不觉得这场切磋有存在的必要！”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是能和妖魔正面厮杀的存在，可不是那些在安界里从象牙塔出来的学生娃能碰瓷的！”
“对！我们上过战场，杀过妖魔，可不是花架子！”
“让那个学生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声音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往林尘这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愤怒和不屑。那意思很明确——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娃吧？
林尘被那些目光扫了一遍又一遍，心情有点复杂。他看了斩空一眼，斩空正在台上微微点头，表情满意得像在说“效果不错”。林尘明白了。这老小子，是在拿他当磨刀石，刺激这些军部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