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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咱们说到，刘麻子吃了哑巴亏，被打了一顿，更恨贾贵和黄金标了。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更大的事情要来了。
1944年，战局逆转。
日本那边不支棱了。太平洋战场上，美军一路反推；中国战场上，八路一路反推。本来日本那点家底就不厚，现在两头打仗，顾头不顾尾，露腚露胳膊的，难看得很。
安邱城的日军开始收缩。
什么叫收缩？就是该撤的撤，该退的退。以前他们还想着扩大占领区，现在呢？能守住就不错了。以前一个县城住一个中队，现在一个大队好几个县城轮着来。连野尻这样的老资格，都被调去过别的县城帮忙。
安邱城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侦缉队呢？名存实亡。
什么叫名存实亡？就是牌子还在，人也在，但没什么活儿了。以前天天抓八路、抓特务、抓汉奸，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呢？一个礼拜能抓到一只小偷就算大案要案了。野尻也不管了，他一天到晚忙自己的事，侦缉队扔那儿自生自灭。
贾贵和黄金标闲下来了。
闲下来之后呢？就开始琢磨事儿。
琢磨什么事儿呢？琢磨自己这下半辈子怎么过。
黄金标叹了口气：贾队，你说咱俩这算是怎么回事？
贾贵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放下茶杯：什么怎么回事？
黄金标说：就这么混着？混到日本败了？然后呢？
贾贵想了想：然后……回家呗。
黄金标又叹了口气：回家当个啥？当汉奸？让人戳脊梁骨？
贾贵不说话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这几年，贾贵和黄金标干的事儿可不少。抓八路、查户口、收保护费、抢老百姓东西，坏事没少干。虽然后来帮了武工队几次，放走了伤员，传了点情报，但那也就是那么回事。
你说你是好人？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说你是坏人？那你最后怎么又帮八路？
你说你是既好又坏？那算什么人？
黄金标把话挑明了：贾队，咱俩这辈子，是不是就他妈白混了？
贾贵盯着桌上的茶碗，看了半天。
茶碗里是褐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白混了。贾贵说。
黄金标问：一点正经事都没干？
贾贵想了想：干了几件。
黄金标问：够不够？
贾贵摇摇头：不够。
黄金标又问：那咋办？
贾贵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
接着干呗。
黄金标愣了一下：接着干？还当汉奸？
贾贵摇头：不是当汉奸。是接着干正经事。
黄金标没听明白。
正在这时，好消息来了。
周半仙回来了。
周半仙是谁？城隍庙的算命先生。其实不是算命先生，是武工队的联络员。前段时间城隍庙关了，大家都以为他出事了。结果前两天，城隍庙重新开张了，周半仙还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贾贵和黄金标赶紧去找他。
周半仙一见他俩，笑了：二位队长，稀客稀客。
贾贵也不客气，直接问：周先生，石队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周半仙捋着胡子，慢条斯理地说：有啊。
黄金标赶紧问：什么消息？
周半仙说：石队长让我传个话——时候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
什么叫可以出来了？就是说，现在反正了？
黄金标问：出来以后呢？
周半仙说：该咋样咋样。跟着武工队干，或者回老家种地。反正不能再在侦缉队待着了。
贾贵问：那我们以前干的那些事……
周半仙说：石队长说了，以前的事以后再算。反正呢，是肯定的。
贾贵和黄金标没说话。
他们懂了。
出来可以，但以前的事不能一笔勾销。当汉奸这几年干的那些坏事，一个字——账。账要算，要清算，要一个个地算清楚。
贾贵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半仙说：这得你们自己定。要么现在就走，投奔武工队；要么再等等，等野尻他们要撤的时候，帮忙开个城门，放武工队进来。
黄金标想了想：现在走……是不是有点早？
贾贵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现在走了，野尻肯定派人追。再说了，咱们走了，侦缉队剩下那帮人怎么办？刘麻子接手？那不得搞得天翻地覆？
周半仙说：那就等。等野尻要撤的时候。
贾贵问：大概什么时候？
周半仙摇摇头：这谁知道。反正快了。你看这局势，日本还能撑多久？顶多一年半载。
两人点头，回去了。
回到侦缉队，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黄金标说：贾队，你真打算等？
贾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