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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想动，想爬起来，想把小樱从剑上拔下来。但他的身体已经碎了。肋骨断了，左臂断了，查克拉见底了。他只能躺在地上，看着小樱的血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佐助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刺出去的姿势。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瞪得很大，看着剑上的小樱，看着她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伤口。他的身体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他刚才那一剑是冲着鸣人去的，他计算好了角度和速度。但小樱扑上来了。她为什么扑上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千鸟流的雷光在小樱体内炸开的时候，不光是撕裂了她的血肉。那股雷电顺着她的经脉一路烧进去，烧到了她体内黑樱留在她体内的阴暗种子，那一缕盘踞在她性格底层的紫黑色查克拉，在千鸟流的雷光中寸寸碎裂，被烧成了灰烬。
小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里，那层最近一直笼罩着的、雾蒙蒙的、带着病态执念的东西消失了。绿色的瞳孔清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翡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正在被百豪之印修复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佐助，最后低头看了看身下被她压着的、满脸是血的鸣人。
她的表情变了。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然后是回忆，然后她的整张脸都红了。那种红法很熟悉，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的。气得脑袋冒烟那种。
这次二柱子的剑将小樱捅穿的一刻，将小樱的那一缕阴暗力量给驱散了，小樱清醒了，恢复了原来的性格，拿回了自己的真正意识，她回忆起了这几天的自己的病娇性格，简直羞愤欲死，老娘竟然还倒贴佐助，这尼玛太丢人了啊，老娘这还能忍。
百豪之印在她额间亮起来，蓝紫色的纹路蔓延开来。她胸口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烧焦的皮肉重新长出来，断掉的肋骨一根一根接回去。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但她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佐助。”她开口，声音还有点虚，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佐助看着她。他的万花筒还开着，须佐还裹在身上，但他的表情明显僵了。因为小樱现在的眼神他见过。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第七班的时候，她追着他打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老娘这几天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小樱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啊？家暴我？打我？”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佐助往后退了一步。须佐能乎的骨架在收缩，紫黑色的查克拉在消散。佐助看着小樱逼近，万花筒写轮眼居然有点发颤。
“你还敢打鸣人？”小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鸣人，然后猛地抬头，一拳砸在佐助的胸口。
这一拳没留手。百豪之印全开，查克拉灌进拳头，力道比她在战场上砸碎地面的时候还大。佐助被这一拳砸飞出去，撞穿了院墙，滚进了族地外面的石板路上。须佐能乎彻底散了。
小樱跳起来追上去。她骑在佐助身上，一通王八拳往下砸。左一拳右一拳，拳拳到肉，打得佐助脸都偏过去，嘴角的血甩出来。她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又急又响，把附近几户宇智波族人都吵醒了。
“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你还打我！还闻查克拉！我身上有查克拉怎么了！我给病人治伤怎么了！你闻一次打一次，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你瞎了吗！”
佐助被她按在地上打，万花筒已经灭了，写轮眼退回三勾玉，三勾玉退回黑瞳。他仰面躺着，看着骑在他身上暴怒的小樱，那些拳头落在他脸上、胸口、肩膀上，每一拳都疼，但每一拳都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感受到的温度。
然后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是一扇锁了太久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东西涌出来，涌得又快又猛。他看见了。他看见庆典那天站在舞台上穿着和服的小樱。他看见她在厨房里做红豆汤。他看见她坐在他门口的廊下画那个图案。他看见她端着碗等在村口。他看见她蹲在地上捡碎瓷片。他看见她额头上那个金色的纹路。他看见她刚才扑上来替他挡剑的样子。
全想起来了。
黑樱留在他的情感系统里的那道封锁，在小樱那通不讲道理的拳头的物理冲击下，碎得干干净净。那些被剥离的好感度，那些被清空的记忆，那些被偷走的情感，全涌回来了。
佐助的眼眶猛地红了。
小樱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她低头看着佐助。他的脸上全是伤，嘴角全是血，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变了。他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有东西了。那些东西她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永远都等不到了。
“小樱。”佐助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小樱这一通王八拳没有想到也将佐助给打醒了，黑缨的好感度控制也消散了，佐助也想起了自己的这段日子对小樱的虐待，后悔的不行。
小樱的拳头在抖。她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些东西，眼眶也红了。但她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了。她从他身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血。她没再看他，转身走回院子里。
她走到鸣人身边，蹲下去。鸣人还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小樱用百豪之印的查克拉先给他止住内出血，然后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慢慢把他背起来。鸣人比她高很多，背起来很吃力，但她咬着牙站住了。
她背着鸣人，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走。经过佐助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佐助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
小樱没有低头看他。她只是看着前方，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我回娘家了。”
她背着鸣人，走过石板路，走出宇智波族地的大门，走进了木叶深夜的街道。赤丸从巷子里跑出来，跟在她脚边，尾巴耷拉着，一声不吭。
佐助一个人坐在族地外面的石板路上，身上全是小樱打的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握剑刺穿了小樱的胸口。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