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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公寓，连门都忘了关。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他走到矮桌前，看着那盒琳下午送来的红豆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每一块都捏成了小巧的叶子形状，是她最拿手的样式。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糕体，已经凉了。
就像他此刻的心。
带土拿起一块，机械地塞进嘴里。红豆的甜腻在舌尖化开，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在医院窗边看到的画面，琳仰着头看卡卡西，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星光，那是他宇智波带土穷极一生、掀翻整个世界也换不来的眼神。
一声脆响，瓷盘在他掌心碎裂，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鲜血混着红豆糕的碎渣滴落在地板上。
真是难看啊，带土。
阴影中，一团漆黑的、如同液态沥青般的物质从地板缝隙里缓缓渗出，凝聚成一张滑稽又诡异的脸，猪笼草般的轮廓，一黑一白两张面孔，此刻白的部分紧闭双眼，黑的部分却睁得极大，满是戏谑与阴冷。
黑绝。
带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舔掉掌心的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呵呵呵......黑绝发出夜枭般的低笑，身体像蛇一样在房间里游动，绕到带土身侧，我可怜的带土，为了一个女人，你背叛了师门，释放了九尾，杀死了老师，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发动月之眼计划......
他凑近带土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结果怎么样呢？野原琳确实回来了，可她的心呢？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她眼里只有那个卡卡西，只有那个杀了她一次的旗木卡卡西。
闭嘴。
啧啧啧，黑绝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带土狼狈的模样，语气越发阴阳怪气，为了她，你甘愿被木叶囚禁，甘愿像条狗一样住在这破屋子里，每天就等着她施舍一样地来看你一眼。可她来了吗？她现在在哪儿？她在医院给卡卡西包扎伤口，她在对卡卡西哭，她在对卡卡西笑......
我让你闭嘴！！！
带土猛地抬头，万花筒写轮眼疯狂旋转，恐怖的瞳力化作实质的杀意席卷整个房间！黑绝的身体被这股查克拉冲击得四分五裂，却又在下一秒重新聚合，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
生气了吗？可我说的是事实啊！黑绝摊开双手，那张黑脸上写满了嘲讽，带土，承认吧，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费尽心机想要创造的有琳的世界，根本不需要什么无限月读。你只需要......杀掉卡卡西，把琳抢过来不就行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杀一个卡卡西，易如反掌。
带土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眼中的三勾玉几乎要拧出血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黑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团阴冷的造物，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不会杀卡卡西。
......什么？黑绝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琳会伤心。带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却带着一种让黑绝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执拗，她看卡卡西的眼神，我比谁都清楚。如果我杀了卡卡西，她会恨我一辈子。她会哭，会痛，会生不如死......
带土低下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破碎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而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黑绝沉默了。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痴男怨女，见过无数为爱疯狂的疯子。但他从未见过像带土这样的极品舔狗，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明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铲除情敌，却甘愿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只因为她可能会伤心。
......你疯了。黑绝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困惑，带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了这个女人搞出月之眼计划，要创造一个虚假的、只有你们两个人的世界。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却连抢都不敢抢？
月之眼是假的，带土抬起头，眼神竟出奇地平静，可现在的琳是真的。假的琳会爱我，真的琳不爱我......但没关系。
他走回矮桌前，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块被血染红的红豆糕，捧在手心，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即使她心里从来没有我，即使她这辈子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