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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界壁的那一刻，慕善强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高崖上扔了下去。
耳边是撕裂耳膜的风啸，眼前是一片混沌的光影。他拼命想调动体内真元稳住身形，却发现丹田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掏了个干净。
不对，不是空了，是被什么压制住了。
荧惑之灾降临的那一刻，他带着玄穹界十几万生灵遁入混沌空间，然后一剑劈开了天梯。
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
此刻，他像一块石头般从高空坠落。
下方是一片苍茫的大地，山川河流隐约可见，但距离还太远，他看不清细节。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不是古魔体内了。
“嘭！”
一声闷响，慕善强撞穿了一片树冠，树枝噼里啪啦地折断，最后重重砸在地上。
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嵌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
慕善强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湛蓝的天空。天空是蓝色的，真正的蓝色，是那种干净的、透明的、无边无际的蓝。有鸟在飞，有风在吹，有云在飘。
他觉得奇怪，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而不是荧惑的血红，不是天梯上的黑暗呢？
接着，他突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不是他熟悉的玄穹界那种血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撑着胳膊坐起来。
他逃出来了！
周身酸痛，但骨头没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烂，满身泥泞，活像一个逃荒的难民。
“这是……哪儿？”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落在一片山谷里。两侧是低矮的山丘，长满了不认识的低矮灌木。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卵石裸露，显然很久没有水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不是灵气，至少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灵气。这里的天地能量更加……厚重？暴烈？他说不上来，就像一个人喝惯了清茶，突然被人灌了一口烈酒。
慕善强试着运转真元。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丹田像一潭死水，经脉里的真元纹丝不动。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化神期的修为——修为还在，但就像被封在了一个透明的瓶子里，看得到，摸不着，用不了。
“该死。”
他骂了一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真元不能用，混沌空间也打不开。方圆一千丈的空间里还住着十几万玄穹界的生灵，他现在连看一眼里面是什么情况都做不到。
慕善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从地球穿越到沧澜大陆的人，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局面。那时候他只是一个风水师，手无缚鸡之力，照样在修仙世界活了下来，一路修到了化神。
现在，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他闭上眼，尝试运转混沌归寂诀。
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气动了。
就像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紫府泥丸深处，那团混沌本源微微震颤了一下。一缕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股压制的力量似乎松动了一些。
慕善强心中一喜，继续运转。
混沌之气不像真元那样暴躁，它更像水，缓慢而坚定地流淌。它开始“包裹”丹田中那些被压制的真元，一点一点地蚕食、同化。
这个过程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混沌归寂诀》总纲上写得明白：“吾修此诀，不奉仙、不礼神、不敬天……五气归元，万法归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