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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冷哼一声，把搪瓷缸搁下来：“你还想跟章家搞好关系？”
他抬起眼来看了顾卫军一眼，“晚了。”
顾卫军听到这话，脸上那层不服气更重了些：
“怎么就晚了？我虽然没有章海手握实权，在大领导面前得脸，可怎么也算他同僚。我也没得罪过他们章家，怎么就晚了？”
顾老爷子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藤椅背上，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掂量一下轻重。
“你们想跟章家搞好关系，就好好待彦东和小妙丫头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陆建珍站在顾卫军旁边，本来正给他添茶水，听见这话，脸上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来，声音有些不屑：“这件事关那死……关那个丫头什么事？”
她说到“死”字时卡了一下，把那个字咽了回去，差点直接说死丫头。
顾老爷子斜睨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一些：“小妙她妈妈，是老章头丢失多年的亲女儿。也就是说，小妙是老章的亲外孙女。”
他把这句话说完，看了一眼顾卫军，又看了一眼陆建珍，“你们俩怎么看不上她的，自己心里清楚。章家人最护短。他们没有来找你们和彦西的麻烦，你们就阿弥陀佛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顾卫军把嘴张了张，像是有话要说，可那几句话在嗓子眼里绕了一圈，最终没出来。
陆建珍站在旁边，手指捏着袖口的边沿，脸上的神色换了几道，最后停在一种僵住的笑上。
心中暗暗愤恨道：顾彦东那小子命怎么这么好，明明娶得是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一转身又和章家扯上了关系！
顾卫军想了想，往顾老爷子那边看去：“爹，那你更应该带我们去。苏家和我们是亲家，亲家和章家的认亲宴，我们怎么也得去贺喜不是。”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还不够，又补了一句，“那丫头是章家的外孙女不假，但也是我顾家的儿媳妇。我们以后待她好点不就是了。
我们都是她的长辈，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难道还胆子大到，想报复我这个公公不成。”
他说到“公公”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张护身符。
陆建珍在旁边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啊，爹。卫军又没有对那丫头做什么。我们做父母的，为儿子着想，想给他取个好媳妇，还有错了？”
她这话说得比方才软了一些，语气里满是我们也是替人着想罢了。
顾老爷子原本靠在藤椅上，此刻坐了起来：“闭嘴吧你们。”
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客厅里那阵嗡嗡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你们算哪门子长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顾卫军脸上移到陆建珍脸上，“真想让他们改观，接下来就好好筹备彦东和小妙的婚礼。别的事，少掺和。”
陆建珍听到“筹备婚礼”这几个字，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脸上那层方才还端着的笑收了一些，换上一层为难的脸色：“爹，你也知道我们刚办完彦西的婚事，手头紧。”
她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不是说彦东他俩已经在军区办了婚礼嘛。那这边就从简，几家人一起吃顿饭得了。都是自家人，不讲究那些排场。”
她这话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谁截断。
顾老爷子听完，往藤椅里靠了靠，看着陆建珍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