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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许逊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将神螺贴身藏好，又带上一柄短刀，悄无声息地从县衙后门溜了出去。
城北十里铺，距离县城大约五里路。
他白天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地方原本是一个驿站，供来往的官差和客商歇脚换马用的。后来官道改道，驿站就废弃了，只剩下几间破旧的土房，平日里人迹罕至。
但账册上那行小字，分明写着“城北十里铺，初五交货”。
今夜正是初五。
许逊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摸黑前行，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地看到前方隐约有几点火光。他放慢脚步，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和路边的灌木丛掩护，一点点靠近。
火光来自那几间破旧的土房。土房外面拴着三四匹马，马匹的鞍鞯上挂着水囊和干粮袋，看起来像是赶了远路的样子。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腰间挎着刀，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许逊伏在一丛灌木后面，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货什么时候到？”一个黑衣人问道。
“快了，估摸着再等一炷香的功夫。”另一个黑衣人答道，“那边传话过来，说这批货要紧得很，让咱们务必小心，不能出任何岔子。”
“每次都这么说，也没见出过什么事。”第一个黑衣人有些不以为然，“咱们在这条道上跑了多少趟了，哪次出过问题？”
“小心驶得万年船。”第二个黑衣人道，“听说泾阳那边出了点事，有个叫赵谦的被人策反了，供出了不少东西。上头现在盯得紧，让咱们这段时间都收敛着点。”
“赵谦？”第一个黑衣人声音微微一变，“就是那个负责接应名单的赵谦？”
“就是他。”
“啧，那还真是麻烦了。”第一个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咱们这边……不会受牵连吧？”
“应该不会。”第二个黑衣人道，“咱们跟泾阳那边是两条线，各走各的道，互不搭界。只要咱们自己不出纰漏，就查不到咱们头上。”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不再说话，各自靠在墙边等着。
许逊伏在灌木丛中，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他心中暗暗盘算：这两个黑衣人只是负责接货的底层小角色，从他们嘴里恐怕问不出太多东西。真正有价值的，是那批即将运到的“货”，以及货背后的主人。
他决定继续等下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许逊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牛车正沿着一条隐蔽的土路缓缓驶来。赶车的是一个戴斗笠的人，看不清面容。牛车后面跟着两个步行的汉子，手里各提着一根扁担，像是随行的脚夫。
牛车在土房前停下，戴斗笠的人跳下车，朝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拱了拱手：“货到了。”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掀开牛车上盖着的草席，露出取出一件东西，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批货。”
许逊的目光落在那件东西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件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