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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戴斗笠的人在街角站了大约半个时辰,期间换了三次站姿,但目光始终没有长时间离开赵府的大门。他的耐心极好,既不着急也不焦躁,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许逊在窗边观察了他很久,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判断——这个人,大概率是玄冥老祖派来监视赵府的。这说明玄冥老祖对赵谦也并不完全信任,或者说,赵谦虽然与他合作,但双方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
“师兄,我出去一趟。”许逊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去哪儿?”吴猛立刻警惕起来,“你不会是想夜闯赵府吧?”
“没那么莽撞。”许逊将外袍穿好,又把短刃藏在袖中,“我只是想去赵府周边转转,摸摸地形。顺便看看,那个戴斗笠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许逊拒绝得很干脆,“两个人目标太大。你留在客栈,如果我半个时辰后还没回来,你就去城东的土地庙等我。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个人知道去哪里找我。”
吴猛虽然一百个不放心,但也知道许逊说得有道理,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半个时辰,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许逊点了点头,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他没有从客栈正门出去,而是绕到后院,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灯,漆黑一片,他贴着墙根快步前行,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花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绕到了赵府的后门附近。
赵府的占地面积很大,光是后墙就有数十丈长,墙高约一丈有余,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片,防止有人翻越。许逊沿着后墙走了一段,发现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位置很低,靠近地面,用铁栅栏封着。他蹲下身,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是地下室或者地窖的味道。
他继续往前走,转到赵府的西侧。这边的围墙比后墙稍矮一些,墙外种着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有几根粗壮的枝丫伸到了墙头上方。如果身手够好,完全可以顺着树干爬上墙头。
许逊没有急着行动。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好,静静地观察着赵府内的动静。
此时已经是戌时末,赵府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前厅和后院几间屋子还亮着光。透过花窗的剪影,能看到有人影在屋内走动,应该是在处理最后的杂务。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院的灯也灭了。整座赵府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大门外那两盏大红灯笼还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许逊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赵府内传来。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墙根的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后门处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一阵钥匙碰撞的叮当声,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从门缝中闪了出来,动作极其敏捷,落地无声。那人出门之后,没有停留,直接沿着小巷快步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许逊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那个人,不是赵府的下人。下人不会在三更半夜穿着夜行衣从后门偷偷溜出去。这个人很可能是赵谦派出去与某人秘密联络的信使——或者,他本身就是潜伏在赵府中的探子。
许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他的跟踪技巧是在多年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步伐轻盈,呼吸悠长,与夜色融为一体。前方的黑衣人显然也是个中老手,行走的路线非常刁钻,专挑偏僻的小巷和没有灯光的暗处走,途中还故意绕了好几个圈子,显然是防备有人跟踪。
但许逊的经验更胜一筹。他始终与黑衣人保持着大约三十丈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跟丢,像一条无声的蛇,紧紧地咬在对方身后。
黑衣人穿过了大半个泾阳县城,最终在城西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停下了脚步。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闪身进了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