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潮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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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逊站在岸边,望着远方出神。

落神坡的水已经清了,江底甚至长出了嫩绿的水草,几条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可他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半分。

黑袍老者临死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你师父当年坏我好事……”

师父无名尊者,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他镇压了黑袍老者,却没有杀死他,只是把他封在落神坡下。为什么?是因为杀不死,还是因为——不能杀?

许逊的目光越过江面,投向更远的群山。西江的源头,就藏在那片云雾深处。东源发自武夷,西源发自南岭。两条水系在大山深处交汇,才有了这条奔腾千里的大江。

“在想源头的事?”

李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许逊身边,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目光同样望向远方。

“瞒不过先生。”许逊没有回头,“黑袍老者死了,但他临死前的话让我不安。师父当年既然能镇压他,为什么不彻底除掉他?除非……”

“除非你师父是在忌惮什么。”李毅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当年你师父从源头回来后,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源头有东西,我看不透。’”

许逊心头一紧:“连师父都看不透?”

“能让无名尊者说出‘看不透’三个字的东西,绝不是善类。”李毅顿了顿,“如今黑袍老者已死,源头失去了镇压,那里面的东西,或许已经开始苏醒了。”

许逊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看向李毅:“先生,我想去源头看看。”

李毅没有劝阻。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通体乌沉,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水”字,背面则是一幅精细的水路图。令牌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跟随主人多年。

“这是‘水纹令’。”李毅道,“当年老朽节制西江水军时所持。持此令者,沿江各渡口、关隘,皆可通行无阻。你带上它,万一遇到官府盘查或水军拦截,能省去许多口舌。”

许逊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先生,这令牌太贵重了……”

“贵重的是人命。”李毅打断了他,“记住,只探虚实,不要贸然动手。若真有变故,立刻退回。老朽在落神坡等你回来。”

许逊郑重地将令牌收入怀中,抱拳一礼:“先生保重。”

当天傍晚,许逊带着陈勋和三名水性极好的士兵,乘一艘轻舟,逆流而上,驶入了西江上游的茫茫雾气中。

越往上走,江面越窄,两岸的山势也越发陡峭。原本宽阔的河道,到这里只剩下了十余丈宽。水流变得湍急,水下暗礁密布,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陈勋撑着竹篙,目光如炬,不断调整着船头的方向,避开那些隐在水下的礁石。

许逊站在船头,一手握着那枚水纹令,另一只手探入江水中,感受着水脉的流向。

他刚刚领悟了“水利真意”,对水流的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前方的水流中,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深处缓缓呼吸。

“停。”许逊忽然抬手。

轻舟缓缓停下。前方不远处,江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直径约有十丈,水流在其中疯狂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在喘息。漩涡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陈勋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