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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祭坛之上,那株凭空而生的血树,在昏暗的天光下狰狞可怖。
树干虬结扭曲,仿佛无数挣扎的血管,树皮剥落后露出猩红的木质纤维,如同裸露的肌肉。它悬浮在黑水之上,根系并未扎入泥土,而是像无数条贪婪的红蛇,直接探入水中,疯狂吮吸着粘稠的黑水。随着黑水被吸入,那血树的枝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粗壮了一圈。
临时大帐内的凝重气氛,几乎要压垮每个人的脊梁。
“这绝非草木。”无名尊者率先打破死寂,他目光如电,穿透营帐,直视着那株诡异的血树,“此物无叶无花,不通灵智,却生有吸噬地脉之能。它并非自然生长,而是……黑水凝结的‘肿瘤’。”
“肿瘤?”钟离昧眉头紧锁,“道长意思是,这西江地脉,生了恶疮?”
“正是。”无名尊者沉声道,“黑水乃污秽之物,常年淤积,又经洪水激荡,便如同溃烂的伤口。这血树,便是伤口上结出的毒痂。若不将其拔除,它会不断吞噬黑水壮大,直至将整条西江化作死水。”
李毅此时已全然抛却了之前的病容,他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江心位置重重一点:“道长所言极是!这血树的根系虽未入土,但其吸力惊人,正在抽干下游的水势。长此以往,下游农田必将龟裂,而生源地却因黑水堆积,形成新的堰塞,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许逊,眼中满是决断:“许逊,你既为水衙协理,又曾潜入江底。探查血树、弄清其根源的任务,非你莫属。你可愿往?”
“弟子愿往!”许逊毫不犹豫地领命。他胸前的神螺此刻烫得厉害,那股呼唤他的力量,正是来自江心那株血树的根部。
“先生……”许逊顿了顿,看向李毅,“这血树吸力诡异,单靠人力难以根除。弟子需调用水衙的工匠,打造一艘坚固的探水船,并备齐避水、破煞的法器。”
“准!”李毅毫不犹豫,“陈勋!”
“末将在!”陈勋早已按捺不住。
“点齐三十名水性最好的勇士,配合许逊下水。一切听从许逊号令!”李毅的命令铿锵有力。
“遵命!”陈勋抱拳,看向许逊的眼神已无半分轻视,只有绝对的服从。
钟离昧一直沉默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李大人调度有方。许小友,此去凶险万分,钦差行辕可调拨一批火器与黑火药供你备用。无论那血树是何妖物,物理之威,亦可一试。”
“谢大人!”许逊再次拜谢。
半个时辰后,一艘特制的铁木探水船被推入江中。船身裹着铁皮,船头装有锋利的破水锥。许逊、陈勋以及三十名精锐水卒列队登船。
无名尊者立于江畔,对许逊传音道:“逊儿,这血树看似是黑水的产物,但其本质,恐怕与那‘渊’脱不开干系。你神螺在手,可借其力分辨真伪。切记,勿要被表象迷惑。”
“逊儿,吾今有事将离去,对外只言吾闭关静修,不知何时出关。不必寻我,自有重逢之日。”
“弟子谨遵师命。”许逊点头。
探水船破浪而行,渐渐靠近江心。越是接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便越是浓烈。
“停船!”许逊下令,“水下有异样。”
陈勋举起望筒,脸色骤变:“水下……水下全是死鱼!还有……还有好多黑色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