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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西江，黑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许逊与甘战二人一前一后，立于西江畔的一处陡峭崖壁之上。下方是翻滚咆哮的浊浪，轰鸣之声震耳欲聋，仿佛一头被困的远古凶兽在愤怒地撞击着囚笼。
甘战手持那块从柳氏身上获得的诡异令牌，眉头紧锁。令牌上刻画的波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芒，指针般指向江心深处，与那咆哮的浪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师兄，那‘渊’的封印，真的就在江心之下？”许逊低声问道，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袍作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神螺，那道黑色的刻痕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令牌所指，便是方向。”甘战收起令牌，目光沉静地看向江面，“但柳氏既以此地为据点，江心之下必然布满了陷阱与迷阵。不可大意。”
他回头看了许逊一眼，沉声道：“许逊，此去凶险万分，你虽得秘法加身，但修为尚浅。若遇不测，保全自身为要，不必恋战。”
“弟子明白。”许逊郑重点头。经历了昨夜毁掉西江锦、目睹甘战师兄惊天剑术后，他对“道”的理解已不再局限于治病救人，更包含了守护与决绝。
“好。”甘战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苍鹰掠空，向着江心一处漩涡密布的江域飞掠而去。
许逊紧随其后，他并未像甘战那样御风而行，而是将神螺的力量运转全身，双足轻点江面凸起的礁石，身形起落间，竟也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慢。
随着两人不断深入江心，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清晰可见的江岸与星空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这雾并非水汽，而是一种泛着惨淡青光的瘴气，不仅遮蔽视线，更能惑乱心神。
“这是‘蜃雾’，能映照人心底的欲望与恐惧。”甘战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不要去看雾中的幻象，守住本心。”
许逊深吸一口气，将神魂沉入螺壳之中。果然，神螺青光微闪，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惑乱人心的雾气隔绝在外。
然而，即便有神螺护佑，这江心的诡异仍超出了许逊的预料。
他们明明是在直线前行，但周围的景物却仿佛在无限循环。许逊几次回头，都只能看到那片青色的浓雾，根本找不到来时的崖壁。
“师兄，我们在原地打转。”许逊沉声道。
“不止如此。”甘战停在一块漂浮于江心的巨大礁石上，指向下方翻滚的江水，“你看。”
许逊凝神望去，只见那原本向东流淌的江水，在此处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逆流漩涡。漩涡的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而漩涡的边缘，水流的方向竟然是向西倒流的！
“这是‘回澜阵’。”甘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人篡改了西江在此处的地脉流向，布下了这个迷阵，目的就是为了将闯入者永远困死在这片江心。”
“篡改地脉？”许逊心中一震，“这需要何等的修为？柳氏绝无此等本事。”
“自然不是她。”甘战目光投向漩涡中心，“是她背后的‘那位’。这迷阵不仅是为了困人，更是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你看这漩涡的形态，像不像一个张开的巨口？”
许逊仔细看去，那漩涡层层叠叠，水流旋转间，隐隐形成一个漏斗状的轮廓，确实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嘴。
“它在吞噬江水的灵气，以此滋养封印之下的存在。”甘战的声音冷峻，“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漩涡中心：“许逊，以你的神螺为引，破开这迷雾！我斩断这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