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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西山,万籁俱寂。
这种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道划破夜空的剑光打破。
这道剑光并非来自外敌,而是西山执法堂主甘战所化。
他奉了师父无名尊者的密令,率领三十名精锐执法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西山外围及那座声名狼藉的黑水集,发起了突袭。
没有预警,没有谈判,只有执法堂雷厉风行的手段。
黑水集原本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各色人物混杂,平日里虽不算安稳,却也有其默认的规矩。
但今夜,随着西山执法弟子的涌入,这里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甘战并未亲自参与每一处的抓捕,他端坐于黑水集中心一座制高点的阁楼上,冷眼旁观着下方的混乱。
他面容冷峻,眼中虽有疲惫,却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西山的大师兄,他深知此次行动的意义非凡——这不仅是为了铲除内奸,更是为了摸清那试图渗透西山、祸乱西江的幕后黑手。
“大师兄,赵信的私宅已围,其党羽纷纷束手就擒,无一漏网。”一名执法弟子快步上楼,恭敬禀报。
“嗯。”甘战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赵信本人呢?”
“已被弟子等擒获,此刻正押于后堂,等候大师兄发落。”
“留他一命,严加看管,但不可刑讯逼供,只需好生看押。”甘战沉吟片刻,吩咐道,“另外,重点搜查其书房、密室,所有账册、书信、乃至字画,一律封存,不得遗漏。”
“是!”
弟子领命而去。
甘战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下方逐渐被控制的黑水集,眉头微蹙。
此次行动虽顺利,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赵信此人,他早有耳闻,乃是西山附近赵家的嫡子,虽非什么良善之辈,但若说他是这等大案的幕后主使,甘战总觉得有些牵强。
一个纨绔子弟,怎会有如此手段,将触角伸到西山内部,甚至可能与那神秘的水底异动有所牵连?
“看来,这黑水集也不过是表象。”甘战低声自语,“真正的根子,怕是还在别处。”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甘战并未急于回山复命,而是留在黑水集,亲自监督搜查工作。随着各处据点被逐一攻破,越来越多的物资、账目被收缴上来。起初,这些看起来都像是普通的违禁品、走私货物,或是赵信等人聚敛的财富。
然而,当一份厚厚的账册被送到甘战面前时,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这份账册并非赵信个人所有,而是加盖着赵家商号的印记,记录的内容也并非寻常买卖,而是密密麻麻的“捐赠”、“协饷”、“河道修缮专款”等条目。每一笔款项的数字都大得惊人,而收款方,除了赵家自身的商号外,赫然列着西江郡府、乃至州府某些部门的名目。
“这……”甘战翻阅着账册,脸色越来越沉。他虽不问俗事,但也知晓这些“协饷”、“修缮款”本是官府用于维持地方安定、修缮水利设施的专项资金。
如此巨额的款项,经由赵家之手,流入这些看似正当的渠道,最终又流向何方?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账册中还夹杂着一些往来书信的抄录,虽然措辞隐晦,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是对西山防务、灵脉节点的关切,以及对某些“贵人”、“上官”的逢迎。
“这不是简单的为富不仁,也不是单纯的勾结邪修。”甘战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是在侵蚀根基,是在借官家之名,行祸乱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