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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尊者并未立刻让甘战、许逊动身,而是将他们留在洞府,一连三日,只让他们观摩那块青铜残片。
“你们静心凝神,尝试以此残片为引,”无名尊者将残片置于掌心,“去感应那股阴煞之气的源头。”
甘战、许逊依言而行,许逊日夜将心神沉入神螺秘境。
起初,他只觉残片冰凉刺骨,那股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排斥着他的感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神螺那“澄净通明”的真言指引下,他渐渐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回响”——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怨恨与古老气息的波动,源头直指西山以南,一条名为“暗溪”的地下暗河。
这时甘战也指出了暗溪。
“暗溪……”无名尊者听完甘战、许逊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那是一条早已废弃的矿道,连通着地底暗河,也是西山脚下最大的三教九流聚集地——‘黑水集’。”
“那里鱼龙混杂,是走私、销赃乃至……邪修交易的温床。”无名尊者目光深邃地看着许逊,
“赵信背后的势力,若要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青铜残片,或传递消息,‘黑水集’是最可能的节点。”
“师父是要弟子去那‘黑水集’?”许逊问道。
“不错。”无名尊者点头,“但不可打草惊蛇。你此去,有两个任务。其一,查明‘黑水集’中,是否有与青铜残片同源的器物交易,或异常的阴煞之气聚集。其二,找到那日江心黑影的本体,它既是线索,也可能是钥匙。”
无名尊者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你此行是‘暗访’,而非‘强攻’。若遇不可力敌之人或事,立刻撤离,保命为上。一切,以你胸前的神螺感应为准。”
许逊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无名尊者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许逊:“此符可隐匿你西山弟子的气息,持续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无论是否得手,务必离开‘黑水集’。届时,我与你师兄会在此地接应。”
当夜,子时。
许逊身形融入夜色,避开西山正门,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后山小路悄然下山。
无名尊者并未同行,他要坐镇西山,防止有人趁虚而入,或那幕后黑手声东击西。
西山以南,群山环抱之中,有一处地势低洼的谷地。谷中并非村落,而是一片依山而建、杂乱无章的木楼与石屋。
这里几乎没有灯火,只有几点幽绿色的磷火在暗处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水和某种劣质脂粉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便是“黑水集”。
许逊运转《澄水镇蛟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谷内并非死寂,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压低的争吵、算盘拨动的声音,以及女子娇媚的笑声。
许逊神识外放,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灵力波动极为混乱,正道修士的灵力与邪修的阴煞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氛围。
他按照神螺的指引,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向谷地深处走去。
“水底迷踪……”许逊心中默念,他感觉神螺传来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股阴冷、怨恨的气息,正从谷地最深处,一个看似废弃的矿洞入口处散发出来。
矿洞外,并无守卫,但洞口却挂着几盏惨白色的灯笼,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洞口两侧,用朱砂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古字:“渡厄”。
“渡厄矿洞……”许逊心中一动,这名字透着一股不祥。
他正欲靠近观察,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许逊身形微动,隐入旁边一堆废弃的矿石之后。
只见两个身材佝偻、穿着破烂道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从一个侧洞钻出,低声交谈着,向矿洞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