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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的落点向右偏移了约一米。
糟了。
如果撞上的是更粗的主干,声音会沉闷;如果擦过叶片,声音可能太轻。他需要的是清脆的、明显的枝条断裂声。
时间无法倒流。
岩石坠落。
“咔嚓——”
一声清晰但不刺耳的脆响,从八十米外的灌木丛中传来。不是主干断裂的闷响,是几根中等粗细的侧枝同时折断的声音——岩石的棱角在撞击时产生了切割效应。
完美。
装甲车的炮塔,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猛然转向。
不是缓慢搜索,是战斗警觉下的急速转动。炮塔顶部的车长周视镜立刻锁定声源方向,同时炮塔同轴机枪的枪口也随之调整,指向那片灌木丛。车辆的速度骤减,履带在沙土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车体在惯性下又向前滑行了十几米,距离洼地边缘仅剩不到五十米。
停下。
炮塔保持锁定。车体微微调整角度,将正面装甲朝向可疑方位。
但林陌通过瞄准镜能清晰地看到,炮塔顶部的光电观瞄设备正在细微地调整焦距和视角,对那片灌木丛进行系统性扫描。热成像、微光、白光通道可能在交替使用。
车内通讯。林陌听不见内容,但能通过炮塔稳像系统的微小修正以及车体姿态的调整判断出对方正在严肃评估威胁:是野生动物引起的声响?是自然落石?还是最糟糕的情况——伏击的诱饵或哨戒?
大约三十秒后,炮塔缓缓转回道路方向。车体也重新调整,但行进路线发生了变化——它没有继续驶向洼地,而是选择了一个更保守的路径,沿着洼地边缘相对较高的硬地绕行。
它谨慎地绕开了洼地。
从铁盾和医生潜伏的位置侧上方,不足十五米处,隆隆驶过。履带卷起的沙土和碎石扑在洼地的伪装网上,但车体始终保持着正面装甲朝向可疑区域,炮塔的观瞄设备也间歇性地扫视着四周。
危机解除。
林陌缓缓吐出那口屏住已久的气。左臂收回伪装网下,动作依然缓慢。右肩的疼痛此刻才重新涌上来,像延迟的潮水,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他重新将眼睛贴近瞄准镜。
十字线再次锁定装甲车的装甲接缝。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耳麦里,传来了声音。
先是粗重的喘息——铁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那底下尚未平复的紧绷:“……妈的。”
然后是医生,更轻,更克制:“差一点。”
短暂的沉默。
接着,铁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频道说的,声音里有一种山鬼从未听过的、近乎笨拙的认真:
“……谢了,山鬼。”
三个字。
林陌没有回应。他的食指重新搭上扳机,呼吸重新调整到射击节奏。
但胸膛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松动了一下。像冻土在春日阳光下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乌鸦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专业,像在记录实验数据:
“临场应变,未违指令,有效支援。记录在案。”
然后他切换回指挥频道:
“全体注意,目标已回归路线。距离伏击圈核心位置,四百米。准备执行原定计划。”
“幽魂,确认锁定尾车。”
“铁盾、医生,待命。”
“山鬼,”乌鸦顿了顿,“打准点。”
山鬼的眼睛在瞄准镜后微微眯起。
十字线里,装甲车的接缝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风,西南,每秒四米。
湿度,百分之十五。
温度,地表五十二度。
右肩疼痛,七级,但稳定。
静火燃烧。
他扣下扳机。
“砰——”
模拟弹的枪声在灼热的空气中炸开,清脆,果断,像一把刀切开了这个漫长下午的寂静。
第一枪,命中。
训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