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婚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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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婚礼

从泰安饭店推门出来时,市区的路灯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这时候的路灯不比后世,灯光黯淡,外面是搪瓷罩子,在路上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加之年头久了,供电也总是断断续续,光晕在夜色里一晃一晃,反而把周围的阴影衬得越发浓稠。

林建军抬腿跨上二八大杠,车链子在链条盒里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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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风带了十足的凉意,林建军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单手扶着车把,腾出一只手把身上那件大衣的领子紧了紧脖子。

两条腿把脚踏板蹬得飞快,可风虽冷,他心里却挺火热。

今天晚上这顿饭,没白吃。

老马的态度,那就是泰安城餐饮行当里的一杆风向标。

林建军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有“星露谷”系统给的底子,无论是作物的品相还是酿酒的泉水,那都是现实世界里绝无仅有的好东西。

可东西再好,也得有人识货。

老马那条舌头,也是尝遍了南北名菜的,最是挑剔不过。

只要老马把那杯精酿啤酒咽下去,点了头,说了好,那这块招牌在泰安就算是砸下了第一颗硬钉子。

只要泰安饭店这条线真正搭成了铁杆合作,生产队合作社里那几亩啤酒花,还有他酿的酒,就全都能借着这股风,活脱脱地转起来。

今天林建军正有兴致,因此也没直接用传送回家,而是一直骑车,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等到了响水涯,村子里已经黑透天了。

这年头村里省电,一到晚上九点,除了偶尔两声惊飞夜鸟的狗吠,连个手电筒的光亮都瞧不见。

林建军回到了自家的院子前。

推开柴门,灶房的窗户缝里正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林建军放好车子,轻手轻脚地掀开挡风的草帘子走进去。

婉晴身上披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正坐在灶火边的小马扎上。

她微微低着头,就着那点摇晃得厉害的灯影,手里正拿着个顶针,一下一下沉稳地纳着鞋底。

里屋的门帘子垂着,里面静悄悄的,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大宝和二丫两个娃娃睡熟后的呼噜声。

“回来了?咋这晚,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村口迎迎你了。”婉晴听见动静,抬起眼瞅了他一眼。

借着灯光,能看见她眼角带着几丝熬夜的红血丝,但眼神里全是亮堂堂的关切。

“在城里跟老马多盘了会儿货,又聊了聊往后的章程,耽误了工夫。”

林建军把大衣脱下来挂在墙钉上,蹲在灶火口。

他看着快要熄灭的灰堆里只剩几块炭火,便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垛里抽了两块干透了的松树枝,折断了扔进去。

林建军伸出手在火边烤着,扭过头冲着媳妇咧开嘴:“婉晴,你猜老马今天怎么说?

他说我亲手酿出来的这批酒,味道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个德国进口货还要纯丶还要好喝!”

婉睛手里的针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斜了林建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七分嗔怪丶三分欢喜,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瞧把你大能的,尾巴这就要翘到天上去了?人家那是客套话,你还当了真。再好喝那也是酒,酒能当饭吃?能填饱咱全家四口的肚子?”

“怎么不能?”林建军揉了揉脸,“等过了这个冬天,咱把规模真正做起来,跟饭店签了长期的供货合同。这酒换回来的,就不是毛票子了,那是白面细粮,是大块的五花肉!”

“行了行了,少在那盯着火堆傻乐了,那哈喇子都要掉到新鞋底子上了。”

婉晴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往笸箩里一扔,拍了拍衣襟站起来,伸手掐灭了煤油灯的灯芯,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一早,你不是还答应了李大叔,要去邻村帮着收开春孵小鸡用的种蛋呢嘛,可别睡过了大集。”

“哎,来了。”

林建军低声应了一句,黑暗中凭着本能摸到了媳妇热乎乎的手,两人拉扯着一前一后进了里屋。

林建军躺在松软的被窝里,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白天翻动麦芽时留下的淡淡香气。

他侧过身,听着身旁妻子和孩子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想着前世今生,心里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很快便扎进了香甜的梦乡。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月中旬。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朗下午,秋高气爽,天空清澈。

林建军正在自家的土院子里晒新收上来的啤酒花。

竹匾在院子里一字排开,上面铺满了厚厚一层黄绿色的花穗。

在暖阳的曝晒下,这些花穗开始收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点清苦却又异常乾净的药草香气。

林建军穿着件单衣,蹲在竹匾旁边,两只手熟练地插进花穗里,轻轻地往上一翻,让底下的花也能均匀地晒到太阳。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发出了“吱呀”的一声。

林建军抬头一看,只见他的表弟林建明正站在门口。

林建明今天穿得挺精神,身上是一件半新的蓝布卡其布工作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挺平整。

他站在门口,右手局促地捏着一个用红纸包着的东西,脸色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赶路赶的,还是心里揣着什么别的事。

“建军哥。”林建明站在那儿,声音不像平常,显得有几分拘谨。

林建军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巴掌,把沾在手心里的碎花屑和粉尘打掉。

看到这个表弟突然登门,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以往要么是他去二叔家,要么是二叔一家人一块来他家,这还是林建明第一次独自来他家。

“建明?今儿厂里不加班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赶紧进屋坐。”林建军笑着把人往院子里让。

林建明应了一声,迈着步子走进来。

他没进里屋,在院子里石墩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把手里那个红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