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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年,双元公社,双元大队。
田埂上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正蹲在地头歇晌,远远瞧见大队长贾建军开着他那辆突突响的拖拉机从村口驶过。
“大队长,你开拖拉机干什么去?”
贾建军头也没回,黑着脸甩了一句,“今个又来一批知青,我去接人。”
“又来?!”几个村民听了,脸也垮了下来。
头一回听说要来知青的时候,村里人都挺兴奋的。
知青,那可都是有学问的城里人。可等那些人到了村里才发现,一个个长得是挺俊俏,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干不了多少活,还净长了一张嘴跟他们抢粮食。
从那以后,村里人一听“知青”两个字就头疼。
而秦从欢现在就是这批被人念叨的知青。
晃晃悠悠的绿皮火车上,秦从欢刚恢复意识,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就被旁边一个穿着极具时代特色的圆脸姑娘扯了扯袖子,提醒她把东西拿好准备下车。
看这穿着,应该是七八十年代。
秦从欢笑着道谢,心里却在发苦。
她还没来得及接收记忆,哪里知道哪些行李是自己的?
现在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秦从欢忽然捂着肚子,眉头蹙成一团。
在系统的外挂下,秦从欢的脸和嘴唇“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接着她慢慢靠在后座的靠背上,小声地哼了两声。
圆脸姑娘吴海燕,立马看出她不对劲,一脸担心地凑过来问,“雨兰同志,你没事吧?”
秦从欢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闹肚子了……我缓一缓就好。”
对面正从行李架上拿行李的短发女生刘静宜,也看出了秦从欢的不对劲,轻声问,“雨兰同志,你还好吗?”
“她说可能是闹肚子,要缓一缓。”
刘静宜看了眼车内和站台上乌泱泱的人,又看了看秦从欢那张惨白的脸,出声劝慰道,“现在下去也是人挤人,雨兰你正好趁机缓缓,如果没有用,我们再带你去找医生。”
秦从欢一脸感激,随后倚靠在座椅上缓缓阖上双眼。
然而内心却在疯狂呼唤系统,“系统,快,快将记忆传送过来。”
“记忆已传送,请宿主接收。”
原主叫风雨兰,是个既幸运又不幸的姑娘。
刚出生就没了娘,一岁的时候父亲也累死了,后面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爷爷奶奶出生时,那会儿还叫民国,一生历经军阀混战、抗日、解放、闹饥荒,好不容易把原主养到七岁,身子骨实在撑不住,走了。
村里人都在背地里叫原主丧门星,说她命硬克亲人。
叔叔伯伯没有一个愿意收养她。
最后是原主的小姨和小姨夫把她接了过去,视如己出。
小姨家也有一个跟原主同岁的女儿。在那个年代,年满十六周岁、中学毕业且尚未就业的多子家庭,会被动员上山下乡。
尽管原主是收养关系,但她的户口已经登记在小姨名下,按照规定,她与表妹必须要有一人下乡。
就在小姨夫妇想办法为她们安排工作时,原主不愿让小姨一家陷入两难境地,主动报名参加了上山下乡。
报了名,就没法更改了。
原主在小姨一家依依惜别的目送下,登上了下乡的列车。
这一别,竟成了永别。
抵达双元大队后,原主被村里的鳏夫王二狗盯上。
原主名声被他毁了,要么嫁人,要么被闲言碎语逼死。
无奈之下,原主嫁给了王二狗。
自此,她被迫与小姨一家断了联系。
七九年,全国基本结束上山下乡运动,原主和王二狗说想回家看看,却被王二狗锁在屋里连门都不让出,还放话必须等她生下孩子,才允许跟家里人联系。
后来,继子听信村里人的挑拨,把怀孕的原主推倒在地。
面对这一切,王二狗不仅没有责备儿子,反而对原主恶语相向,斥责她晦气没用。
和家人团聚的希望破灭,原主已经有些抑郁了。
小姨一家见其他下乡的人都陆续回来了,唯独原主音讯全无,担心她出事,便按照之前书信的地址,一家三口来到双元大队寻人。
一番打听后,得知外甥女的悲惨遭遇,小姨一家上门要人。
争执中,王二狗失手把小姨推倒在农具上,人再也没醒过来。
王二狗傻眼了,他没想杀人,但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在他看来,若不是他们上门闹事,事情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小姨夫和表妹见小姨没了气息,哪里能饶了王二狗。
可他们又怎么会是整日干农活的王二狗的对手?
王二狗觉得自己横竖都是死,心一横,把小姨夫和表妹也灭了口。
原主被锁在后院角落里,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抓走王二狗后,继子哭着打骂原主并把所有事情都怪在原主头上。
原主得知小姨一家的死讯,彻底崩溃了。
当天夜里,她先是拿镰刀抹了继子的脖子,随后也了解了自己。
“任务目标:不要嫁给王二狗,安全回到城里,回报小姨一家的养育之恩。”
接受完记忆,秦从欢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原主也没说要报复王二狗父子。
原主还是太善良了。
虽然前世他们父子都死了,但不耽误这辈子再报复一次嘛。
火车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接受完记忆的秦从欢,脸上慢慢恢复血色。
她睁开眼睛,冲等她的两个姑娘道谢。
吴海燕和刘静宜见她脸色好转,这才放下心来。
秦从欢拒绝了她们帮忙拿行李的好意,轻松将半人高的包裹扛在肩膀上。
吴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