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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
婴儿哭得撕心裂肺，身旁的男人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阿豪低头扫了眼自己腹部的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孩子一天到晚哭，哭得他脑仁都发疼。
反正有看不下去的人会喂，他先去南哥那儿躲个清静。
隔壁的大婶耳朵尖，一听这哭声就知道，这孩子怕是饿狠了。
这会儿又见那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心里放心不下，便上门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回家，煮了点米汤，一勺一勺喂到孩子嘴边。
小家伙的泪水还淤在眼窝里，哭声却慢慢停了下来，小口小口地抿着米汤。
没等喂完，大婶的老伴从外头回来，一见怀里抱着别人家的娃娃，当即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怎么又把人家的孩子，抱回家了？”
大婶一边吃饱的孩子拍嗝，一边回道，“孩子饿得直哭，那当爹的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我，我这不是心疼嘛……”
大爷气得直跳脚，“万一回头，他说家里少了东西，赖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大婶闻言，低头望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婴儿，神色也不由得犯了难，
“……我现在就把她送回去。”
大婶叹气，都是生活不富裕闹得，像她们这种穷人，即便心怀善念，也不敢随意帮助他人。
代价太大了。
她凝视着怀中吃饱后睡得香甜的孩子，再次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人送了回去。
……
此时，南哥这边已经到了十几个弟兄。
阿豪远远地瞧见守在桌子旁的南哥，抬手冲南哥打了声招呼，得到回应后便穿过人群，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置坐了下来，安静听着围坐在这里的兄弟们的谈话。
他们生完孩子后，见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便想着回原来的岗位接着干。
可等他们回去之后才发现，很多东西早就变了。
不光自己的岗位没了，连原本认识的那些女人对他们的态度也变了味。
从前见了他们就低着头绕道走的女人，如今撞见他们，居然敢公然无视他们的存在。
士可杀不可辱！他们这次专门来找南哥，就是想让南哥帮忙拿个主意。
没过多久，基地接连发生了多起抗议阻工事件。
施泉桂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在最后一批孕夫出院之前，她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了个会，提出了一套考核方案。
基地所有管理岗位，不分男女，全部重新竞聘。
竞聘方式很简单，先笔试考相关知识，再实操考能力，最后让岗位相关的同事匿名打分，谁的综合评分高谁就上。
那些在中下层岗位上干了一段时间的女人觉得这是个机会，下班之后点灯熬油地复习资料。
可那些刚刚恢复身体、要求回到工作岗位上的男人们却不这么想。
“让她们跟我们一起考？”
一个曾经的仓库管理员怒目圆睁，“她干了几天活，我干了多少年？凭什么站同一条线上比？”
“就是，”另一个接话，“我们可是刚生完孩子回来的，身体还没养利索呢。她们倒好，趁我们躺着的时候把位置都占了，现在还要走个过场让我们跟她们比，这不是欺负人吗？”
议论声越滚越大，可考核还是如期举行了。
笔试那天，基地广场上摆了上百张桌子，参加竞聘的人挨个落座，低头答题。
施泉桂亲自巡场，周围更是几步一个站岗，预防作弊。
几场考完，结果出来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女人的通过率比男人高出一截，不少女人笔试实操都不差，再加上同事匿名打分，综合排名很靠前。
而男人那边，有些人业务能力确实不差，但匿名打分那一栏拉了后腿。
倒不是同事故意使绊子，而是他们平时跟人打交道的时候态度太冲，积攒下来的口碑实在不够看。
结果公布那天，广场上围满了人。
每念出新上任的名字，底下男人们的脸色就沉一分。
念到第十个的时候，有人憋不住了，从人群里吼了一句，“这不公平！你们搞鬼了！”
这一声像引信，广场上瞬间炸了锅。
“谁知道试卷有没有泄题？”
“匿名打分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手脚？”
“就是，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偷偷串通！”
喊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往前挤，推搡之间几个女人被撞得踉跄了几步。
巡逻队赶过来维持秩序，可人群像打了死结的毛线，怎么都疏散不开。
施泉桂站在台上，望着台下涨红了脸、不住挥舞手臂的人群，抬手朝空中鸣了三枪。
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施泉桂目光坚定地扫过人群，开口道，“谁主张，谁举证。只要有人能拿出证据，我立刻就宣布这次考试作废，重新组织考试。”
底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公平”“你们有鬼”“我们不服”，施泉桂等了一阵，见没人拿得出确凿证据，便不再多言，转身走下了台。
当天夜里，几十个男人聚在南哥家，关紧房门，压着低声商议到深夜。
“考核就是个幌子，她就是想换掉咱们的人。”阿豪气急败坏道。
“王基地长在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事？咱们想干嘛干嘛，日子好好过着。现在倒好，天天提心吊胆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王基地长在位的时候缴过一批枪，就封在旧仓库里。我前几天路过瞅了一眼，锁没变过……”
这些人对视了一眼，后半句话虽然没说完，但那意思大家都懂。
秦从欢那边，系统把实时监控画面切到了她脑子里。
她斜靠在值班室的椅背上，两根手指夹着那支蓝黑色墨水笔，飞快地转着，头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男人们白天照常出工，晚上三五成群地聚到一起。
五天后的夜里，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基地里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