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姓苏的孩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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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五行字,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是沈卫民的字。写的东西很短,像匆忙中写下的:

“本人沈卫民,曾参与1993年7月的一次出生登记调整。登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特此说明。具体涉及哪个人家,不便写明。留此信为证。”

落款是沈卫民,没有日期。

陈建国拿起信纸,翻过来看反面。纸张背面有一个清晰的长方形压痕,像是掌宽。

苏晚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压痕:“这里原来应该有张照片,被抽走了。”

陈建国盯着压痕看了几秒,然后问周小娥:“这封信沈卫民交给你的?”

“他留在我的值班柜里。”周小娥说,“那天快要被调走之前,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把这封信放在我桌上。”

“他没有说什么?”

“他说了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那盒名片来找你,就把这个交出去。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陈建国把信纸折好,正要道谢,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周小娥突然叫住他,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陈建国回过头,看见周小娥站在柜台后面,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绷起。

“还有一样东西。”

她转身又走进里间,这次翻的是另一边的抽屉,抽屉里塞满了杂七杂八的旧物,有针管盒、棉签、旧药瓶,还有一个深褐色的药箱。她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块叠好的旧蓝布。

布已经褪色,蓝得不均匀,边角有一块明显的补丁,补丁的缝线歪歪扭扭,像是随手缝补的。

周小娥把布摊开,是一块婴儿被子,不大,叠起来也就两个巴掌宽。

“那条被子。”陈建国说。

“是。”周小娥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晚我亲眼看见的,孩子被包着这条被子,抱出产房。被角那块补丁,我一眼就认出来。”

“你怎么认得这块补丁?”

“清江县医院统一发的病号被套上剪下来的,上面有线编号。”周小娥指着补丁边缘一处细小的字样,“你看这儿,线还连着呢。”

陈建国走近两步,蹲下来,借着日光灯的光线看那块补丁。补丁边缘确实有一行小字,是浅墨色的编织线号,因为时间久了,颜色淡了很多,但还能看见——

“327”。

他盯着那三个数字,喉咙动了一下。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磊打来的。

“陈哥,我刚查到一个事。”

“你说。”

“当年七里滩医院产房申请过一批新被套,编号327对应的登记人——”周磊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姓苏。”

陈建国握着手机,站在诊所里,日光灯的光线照在头顶,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小娥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块旧被子,布料的边缘在她指间轻轻颤动。

陈建国把旧被子折好,放入包里,转身拉开诊所的门。

三月的夜晚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街上很安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路面上,斑驳交错。

苏晚站在路灯下,看见他出来,把烟头掐灭了,扔进路边的垃圾箱。

“姓苏。”她说。

陈建国点头:“姓苏。”

他把脚印卡片重新塞进内袋,隔着衣料按了一下。七里滩那晚所有姓苏的人,都得重新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