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新生儿脚印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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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靠在柜台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戒备地看着沈清禾,又看了看陈建国和苏晚,嘴角抿着,不说话。

沈清禾把复印件的方向调整了一下,让女人能看清纸面上的内容。复印件上是陆桂芝手绘的胎记位置图,还有那行“深褐色,指甲盖大小”的备注。

女人只看了一眼,没接,眼睛移到天花板上,像在数日光灯管有几根。

“周小娥。”沈清禾说,“我姓沈,从清江来的。”

女人没动,手指在手臂上敲了两下。

“1993年7月12日,七里滩医院产房那晚。”沈清禾直说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钉在空气里。

女人的手停住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像是说话的时候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

“我以为这辈子没人会提。”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柜台前:“那晚你值夜班。”

周小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

“你看到了什么?”陈建国问。

周小娥没有马上回答。她关掉水龙头,用擦手纸擦了擦手,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背对着他们说话。

“我值夜班,大概晚上十点多,看见沈卫民和赵建平在产房门口说话。赵建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用被子裹着,往走廊另一头走。”

陈建国屏住呼吸:“什么样的被子?”

“旧蓝布被子,被角有块补丁,我认得,因为那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一个产妇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到晚上就不见了。”周小娥转过身来,看着陈建国,“孩子没哭,包得紧紧的,像不想让孩子发出声音。”

“沈卫民呢?”

“沈卫民后来进产房,在病历上多写了一行字,然后问我要值班表。”

苏晚从后面走上前来,把那份引产同意书复印件放在柜台上:“这个你见过吗?”

周小娥看了一眼,眼睛跳了一下:“见过,但不是我签的字。”

“那为什么这些年不说?”

周小娥的眼眶红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深呼吸一口,声音有些抖。

“我当时刚转正,实习期还没满。沈卫民说——你要么调走,要么当没看见。”她顿了顿,手撑在柜台上,指节发白,“后来我就被调去了儿科,再也没碰过产房。”

“那封信呢?”陈建国问。

周小娥抬起头,眼神闪了一下:“你也知道信?”

“有人匿名交的。”

周小娥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里间,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磨得很旧,边角卷起,上面没有署名,没有封口。她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陈建国打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纸条。纸条泛黄,边角有些脆,对折,展开后,里面有钢笔写的字——字迹工整,笔画细瘦:“那孩子姓苏。”

三个字。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陈建国把纸条翻过来看反面。背面写着另一行字,铅笔写的,很轻,像是不想被人注意:“有事找赵建平。”

苏晚接过纸条,对着灯光看了看,用指尖轻轻抚过纸面:“铅笔字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和正面不一样。正面是沈卫民的。”

“你离开清江那天,沈卫民给了你一封信?”陈建国问。

“他让我到省城再拆。我拆了,里面是一张五十块钱,还有这句话——那孩子姓苏。”

“钱呢?”

“花掉了。那会儿刚来省城,身上没几个钱,房租都交不起。那张钱早就没了。”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递给苏晚:“这封信你留着。”

周小娥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去,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卡片。卡片是硬纸壳做的,边角有些发毛,正面印着表格——新生儿脚印卡片。表格里印着红色的脚印印泥,因为年代久远,印泥已经变成了褐色,几乎看不清纹路。

卡片上印着几行字,是用铅笔写的,颜色浅淡:“1993年7月13日,女婴,体重3.1千克。”

周小娥拿着卡片,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摸索:“这是那晚另一个床位产妇的孩子。孩子出生后,产房里没人认领这个卡片,其他人都不知道,一直塞在我这里。”

她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笔画很轻,像是写的时候没有用力,或者不想让人看清那两个字。

“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