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旧渡口诱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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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电报纸残片举到车灯前,光线穿透纸张纤维,那些细微的纹路像一张缩小的地图,在灯光下暴露无遗。他翻过纸片,指尖摸到背面“林”字的凹痕,笔画很深,像有人用力按着笔尖,在很硬的东西上写出来的。他想起自家那张木桌,桌面不平,垫了报纸才能写字。这张电报纸的背面纹路被压平了,说明写字的时候没有垫东西,笔尖直接顶在纸

“不是在家里写的。”他把纸片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电报纸残片,举到同一个角度,让光线穿过纸张的纤维结构。她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纸片翻过来,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让阴影照出那些压痕的深度。她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写这一行字的时候,位置很挤。左边那一竖,起笔的地方有个拖痕,是因为他的手肘碰到什么东西,笔尖滑了一下。”

她把手电筒关掉,把纸片放在手心,像是掂量它的重量。“如果是在自己家,不可能连手肘都伸不开。他写的时候旁边有什么东西挡住他了。”

陈建国没接话,把车熄了火。发动机的声音安静下来,四周的虫鸣重新涌上来,还有远处一只夜鸟断断续续的叫声。他打开车门,走到岔路口中间的土坡上,蹲下来,用手电筒照路面的车辙。

三条车辙都看得见。

最左边的一条,胎纹浅,是旧胎,边缘的泥土很干,被风吹过的痕迹明显,像是几天前的车留下的。中间的一条,胎纹中等,泥土表面有细碎的裂纹,说明是今早或者昨晚留下的,被太阳晒过半天。最右边的一条,胎纹深,是新胎,轮胎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潮气,泥土粘在轮胎的纹路里,能看出轮胎只压过水洼没有干透的路面——这是今天才经过的车。

苏晚走到他后面,蹲下身子,用手摸了一下那条新胎的轨迹。她的手指沿着轮胎碾压过的边缘滑动,在车辙最深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用手抠出一小片粘在碎石上的泥土。

“这土不是本地的。”她把土掰开,露出里面的颜色,“本地土是黄泥,带一些黑。这片土是红褐色的,含铁量高,在南河县东南方向才有。清江县城周围没有这种土。”

陈建国站起来,看了一眼车辙的走向。那条新胎的车辙往南边去了,南边是一片荒地,没有路,只有一条被草盖住的旧路,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走过,后来杂草长起来,把路吞没了一半。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捆着一条破旧的红布条,布条的颜色已经褪成浅粉色,上面还印着一两个字,写字是印刷体,但被雨水冲得看不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布条,布条一碰就碎了一角,粉末沾在手上,带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布条卷了边,纸片上写着三个字——黄泥坪。

陈建国把纸片撕下来,在路灯下看了看。纸片的边缘是扯过的,不是用刀裁的。笔迹歪歪扭扭,字写得不像成年人,倒像一个小孩儿写的,笔画粗细不均匀,有几笔像是手抖了,在收笔的地方拖出了一条细长的尾巴。他想起林小慧的字,笔画圆润,转折处干净利落。这张纸片上的字,不像她写的。

苏晚走过来,看了纸片,又看了那条红布条。她伸手去摸相机,才想起相机留在车里。她只好先把纸片位置和布条方向记在本子上,然后蹲下来,用手扒开树干底部的杂草,看到一根很短的铁钉,钉透了布条和纸片,钉进树皮里。铁钉上的锈迹是新的,没有渗入木头,说明是最近才钉进去的。

“这是给人指路的。”苏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钉子的位置和纸片的高度,刚好是一个人的视线平齐。纸片上的字不是林小慧写的,也不是林德福写的,是第三个人的笔迹,故意写成很拙的样子,为了让我们觉得是临时写上去的。”

陈建国拿着纸片,走到岔路口的中央,用手电筒照着南边那条旧路的尽头。旧路弯曲着向前,消失在夜色里,路边有两排杨树,树梢在风里摆动,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路的尽头,有一间模糊的房子的影子,屋顶的轮廓破了一个角,像是瓦片塌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椽子。

“去黄泥坪。”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又停下,“不,先不去。”

苏晚看着他。

“林德福知道我们在找他,也知道林小慧递了消息出来。他不是傻瓜,他不会让我们直接走到黄泥坪,就正好撞到田桂花面前。”陈建国把纸片折好,装进外套内袋里,“这条红布条和这个纸片,是林德福放在这里的。他猜我们一定会去找黄泥坪,所以提前在路边放了指引。如果我们按照这条路走,会走到一个空的、什么都没有的房子前面,然后发现田桂花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