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老门卫室(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带我去那间碎金铺子的位置看看。”

老王把他带到了围墙角楼底下。

围墙根下还留着一道半截暗窗,窗框是铁质的,已经生锈,窗玻璃早就碎了,只留下一个方形的洞口,被几根锈蚀的铁条拦住。铁条的间距很宽,成年人侧着身子能钻过去,但铁条表面很滑,像是被人长期用手握住过。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螺丝刀,刀口对准暗窗的木条。他用螺丝刀把木条全部撬开,把铁条向两边掰了一下,腾出一个可以容一只手臂伸进去的缝隙。

他在光柱下看见半本账本封皮。

封皮是硬牛皮纸做的,边缘已经残破,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纸张的纹理鼓起来又缩回去,留下不规则的波浪形。封面上印着几行字,中间一行最大——“赵记·零七八三”。

陈建国把手伸进洞口,够到账本封皮,小心翼翼地往外抽。封皮边缘还有一小片粘连的纸张碎片连着,拖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撕纸声。他把封皮拿到光下,翻开封三背面——那里有一个用铅笔画的小人。

小人的旁边写着一行字,铅笔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认出来:“长颈”。

陈建国看着这个词。

“长颈”——是林德福年轻时在车间里被工友叫的外号。他问过父亲,父亲说是因为林德福脖子比一般人长一点,加上他爱伸着脖子看图纸,工友们就叫他“长颈”。

他放下封皮,又伸手进去,摸到了几张薄纸。纸被粘在了一起,像是受潮后叠压过,硬邦邦的,他用手指捻开第一页,纸面上是一份手工写的“支出明细”。字迹用蓝黑墨水写成的,钢笔尖压出的线条粗细不均,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了一点,但大部分字还能辨认。明细列了十几行,记录的是零零碎碎的开销——买烙铁、焊锡、碎金料、小工具,每一行都有日期,从十一月画到十二月。

最后一行写着:“12月3日·林。”

没有年份。

但日期和钥匙包装纸片上写的“12月3日”一致。

账本封皮和那张“支出明细”被小心塞进牛皮纸信封,用橡皮筋扎好。信封鼓起来一角,他用手指把那个角压平,把整个信封紧紧地塞进内衣口袋里。

原地蹲了几秒,陈建国没有马上站起来。

张保国给的那五页复印件又浮到他脑子里——缺的十九个编号刚好覆盖十一月第二周到十二月第三周,和这张支出明细的时间区间几乎重合。

回省城之前,他打算去一趟张保国家。

扶着墙站起来时,膝盖有点麻。他弯腰敲了敲小腿,让血液流通,正要转身往回走,腰间的传呼机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来,白光在暗光下很刺眼。

显示内容:陌生号码,后面跟了一条留言。

“107已销,别找长颈。”

他抬头看了一眼围墙角楼正对面——隔了一条只有一米多宽的窄巷,对面是一栋老居民楼的底层住户。那扇旧窗对过去的正对面,正好是一间住家的窗户。窗户没有拉窗帘,玻璃上映出对面厂区的路灯和偶尔晃动的树枝影子。

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那间住家的窗户后,灯突然亮了,又灭了。

亮的时间很短,灭得更快,像是有人拉了一下灯绳又松开了。

他没有追过去。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枚钥匙环和塑料标签。钥匙环的金属齿硌着他的掌心,有一点凉,有一点硬。

窄巷里的风从墙角灌进来,吹得他刚才撬开的木条碎片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发出细碎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