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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福让我藏东西,你们要是林秀珍派来的,就替我告诉她,东西我烧了。”
陈建国没有接话。苏晚走到左边的铁皮柜前,拿起一个水杯,杯沿上有茶渍,茶水早就凉透了。“大姐,能喝口水吗?开了一路车,渴了。”
徐凤莲转过身,看了看苏晚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看陈建国。她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点,说了句“厨房有热水”,然后转身去拿暖水壶。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陈建国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书架前,伸手碰了一下那本旧字典。字典硬壳封面的边缘有些发毛,书脊上有裂纹。他轻轻往外抽出字典,书页之间露出一角浅黄色的纸。
只是一角。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别碰!”徐凤莲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急。
陈建国转过头,她已经转过身来,手里握着还没拧开的暖水壶盖子,眼神里全是慌张和愤怒。她把暖水壶放在桌上,盖子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
陈建国把手从字典上拿开,没有推到底,也没有抽出来。他看着徐凤莲,声音很轻,“林德福当年让你藏什么?”
徐凤莲没回答,弯腰捡起盖子,手指在盖子上捏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这次她没有移开目光,盯着陈建国看了很久,像在掂量眼前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沉默持续了很久。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一阵开关门的声音之后。
“你拿不到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东西现在不在我手上。”
“在谁手上?”
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但她走到铁皮柜前,拉开最,犹豫了很久。
“这是林秀珍托人给我的。”她把纸条递过来,“你看完就烧了。”
陈建国接过纸条,手很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展开纸,纸上只有六个字——
“别信徐凤莲”
“她也是被骗的”
是林秀珍的字。陈建国认得,和他在老林家抽屉里看到的那封信上的一样,横竖的力度、收笔时微微向上挑的弧度,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徐凤莲。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那里,像是终于把那块压着很久的石头放下了一点点。
“你们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别再来找我了。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他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了屋子。
走廊里的风穿过尽头半开的窗户,带着消毒水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儿。苏晚跟在他身后,在他走下三层楼梯时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隔着外套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是绷着的。
陈建国没有停下,但也没有躲开。
他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急着发动车。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看了很久。阳光下,他能看清笔迹的每一个细节——林秀珍写“她”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会多拖出来一点,像个没有人能读懂的尾巴。
苏晚坐到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没有说话。她等着他说。
陈建国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他的手拍了拍上衣口袋,确认纸条还在。
“她也是被骗的。”他重复了一遍纸上的字,像在对自己说。
苏晚没接话。陈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见后视镜里出现一个人影——徐凤莲站在后勤科的窗口,没有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个被钉在原地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