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办公室被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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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站在茶楼门口的台阶上,冷风从街对面灌过来,吹进他大衣领口,冻得鼻尖发红。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指尖在屏幕上多停了一秒——苏晚发的消息还亮着,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办公室被撬,什么都没丢,电脑电源线被拔了。”

不是偷东西。

是让人知道有人来过。

他呼出一口白气,在冷风里迅速消散。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拖在潮湿的地面上。他回头透过玻璃窗看了最后一眼——林德福还坐在桌前,手握着茶壶,正在给第三杯茶续水。不是等他回去,是等一个消息传回它该去的地方。陈建国移开目光,走下台阶,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钟摆敲了一下。

他重新穿过街道时,刮起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纸片,打在裤腿上。门诊楼门口的塑料门帘被吹得哗啦响,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摇晃。他伸手拨开门帘,走进去。陈建国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没有停留,脚步沉稳,目光直视前方的楼梯口。

楼道里的脚步声很清冷,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踩在木箱上面。墙壁上的扶手落了一层灰,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影子投在楼梯转角处。等他走到二楼,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嗡嗡地在口袋里震颤,像一只困在壳里的虫子。他没有掏出来看,先迈上三楼的台阶,一步两级,脚步声在窄窄的楼梯间里啪嗒啪嗒地响。然后才在楼梯拐角停下来,靠在墙壁上,掏出手机。屏幕上又是苏晚的一条消息:“门锁是专业手法撬的,不是普通小偷,锁芯上有纵向划痕,说明对方用了精密工具。电源线被拔得很用力,接口处有变形,塑料外壳出现了浅的裂痕。”

他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目光在“裂痕”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再往下看。林德福不止一个人来的。不止他一个。茶楼里那个位置,那张桌子,那杯续到第三杯的茶水,都是做给人看的。

四楼走廊里,日光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像一只困倦的蜜蜂贴在玻璃上振翅。灯光有些发灰,不是纯白,有点像老照片里那种褪了色的颜色。档案室的门还关着,和他离开时一样,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细得像一根针。他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门轴又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像老鼠叫了一声。

但脸色白了许多,额头上多了一道更深的皱纹,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用指甲压出来的。她看见陈建国推门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落在自己大衣领口露出的线头上。

“他走了?”许青岚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还在。”陈建国走过去,把门轻轻带上,门锁咔嗒一声扣上,“让人等着。”

许青云站起来,动作有些吃力,手掌按在膝盖上撑了一下,膝盖发出了咯吱一声响,像旧木梯承受压力时的呻吟。他看了陈建国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他走到窗边,和女儿并肩站着,目光落在楼下那片灰扑扑的停车场上——几辆旧桑塔纳停成一排,车顶积了薄薄一层灰,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陈建国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靠近窗户。墙上的日光灯管投下冷白色的光线,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像三棵歪歪扭扭的树苗挤在一个花盆里。

“他对你说什么了?”许青岚回过头,声音平静,但握着口袋边缘的手指收得很紧,指关节发白,像攥着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陈建国没有隐瞒:“他说你爸九二年帮他在财务科说过一句话,那件事他一直记着,这些年也在兜着。”他停了一下,看着许青岚的眼神,“他又说,许青云不是清白人。”

许青云的肩膀塌了一下。不是往下蹲,是那种整个人突然沉下去的感觉,像被人压了一下,又像体内的某根柱子突然断了。

许青岚看着他父亲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目光从肩膀滑到后背,停留在棉袄后背那块洗得发亮的区域上。然后她转回来看着陈建国。她的目光干净,没有躲闪,只有在光线底下映出的一点湿润,像是睫毛上沾了水汽。她问:“你信吗?”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许青云的背影。

“我不信他。”陈建国说,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很清楚,回荡在四壁之间,“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知道。”

许青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大衣口袋露出的一角,那里有个线头,她用指尖捻了一下,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妈死的时候,他不在。他在厂里开会,在领导面前坐着,给厂长端茶倒水。”她顿了顿,声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像在念一段别人的人生,“我小时候觉得他懦弱——我妈病着,他连假都不敢请。现在看,不是不敢请,是被人捏着把柄,走不了。他怕走远了,真的就回不来了。”

许青云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没有回头,但能看到他的手在窗台边缘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地图上的河流。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许青云旁边,看向窗外。楼下的停车场上,一个穿黑夹克的人正在收停车费,收完钱撕下一张票递给车主。动作很利索,做完就转身走开了,嘴里呼出一口白气。停车场角落有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