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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看着她,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只盒子里的手表,你爸以前见过吗?”
林小慧摇头,动作很肯定:“没见过。他昨天翻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去找盒子装上。”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闪躲,表情很认真。“他翻东西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他把手表举到灯底下看,盯着表背面看了足有两分钟,嘴皮子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表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凑近了看表盘上的字,然后才慢吞吞去找盒子。那个盒子是他从衣柜顶层拿下来的,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才把表放进去。”
苏晚记下了这个细节,脑子里把林德福看表的画面和吴敏戴表的画面叠在一起,中间隔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她没有再继续问,拍了拍林小慧的肩膀,说了一句:“回去等通知。”
回办公室以后,周磊把门关上了。他搓了搓脸,手指在脸上用力按了两下,像是想把困意按下去:“我刚才不表态,是因为我认为她爸妈的事跟她不相关。她能自己走出来,其实比我们谁都需要这个岗位。她想独立,想靠自己活——这个理由够了。”
他坐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赵卫东挖加盟商的事,我查了一下——他挑的店都是跟林德福以前有往来的。这不太可能是巧合。他有名单。”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了五个店名和地址,放到桌面上往前推了一下,“这几个店,都是林德福以前常去喝茶聊天的铺子。赵卫东的人上个月挨个跑了一遍,每家都谈过两次以上。”
陈建国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放着吴敏手表的那个抽屉——然后说了一句话:“工资按试用期标准定,培训期不走,转正加绩效。”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抽屉把手上,没有拉开,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林小慧——培训岗,试用期三个月。”她写完,在
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正在落叶,风一吹叶子打着旋落到地上。有两片叶子贴在了窗玻璃上,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过了一会又掉下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秀珍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那只手表,我曾经在吴敏手上见过。”
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建国。陈建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动得很轻,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像林德福看表时那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秀珍的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跟了过来:“她辞职前一周来过我家,跟我爸在书房关了门谈了一个小时。她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手腕上已经没有那块表了。”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那只牛皮纸信封,摸了摸里面表的轮廓,又放回去,把抽屉锁上了。锁芯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周磊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烟灰掉到桌上,他用手背扫了一下:“林秀珍这是在告诉我们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她看着陈建国,等他开口。
陈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往院子外看去。铁门还开着,林小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口的人流里。她走得不算快,但脚步很稳,单薄的身影在人堆里一缩一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背影有什么特别。
“她是在告诉我——”他没有回头,声音落在办公室里沉了一下,“她看见吴敏把表摘下来的时候,是在她家书房里。戴表的人摘表,通常只有两个理由——要换新的,或者不想被人看见它。”
苏晚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两条短信,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她忽然想起林小慧说的话——林德福看表看了两分钟,嘴皮子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只表背面的东西,他一定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