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顾问合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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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的心跳加快了一下:“捡到的是什么纸?”

“一张旧纸。”老头比划了一下大小,手掌一上一下拉开一段距离,“上面有铅笔写的名字。纸边都磨毛了,折痕很深,一看就是放了好久的。”

“什么名字?”

“一个叫刘吉,一个叫沈桂芳——两个名字旁边打了个叉,像是被划掉了。我看得清楚,因为那笔迹很轻,铅笔写的,跟现在用圆珠笔的不一样。”

“那张纸还在不在?”

老头摇了摇头:“他要走了,说是行政科的旧材料,不能外传。我当年给他了。他接过去的时候很着急,手一抖差点又掉了。”老头说完,捏着搪瓷缸子的手晃了晃,示意遗憾。

“您还记得那纸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老头又想了一会儿,额头上皱起几道抬头纹:“背面对,还有一行字。我当时翻过来看了一眼,因为纸薄,字迹印在背面上。”

“字写的什么?”

“底单转交赵卫东。4月12日夜。”老头一字一顿地念完,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记性还行,人老了就怕忘事。”

陈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几秒钟才缓过来。他对老头点了点头:“谢谢您老。这消息对我很重要。”

他骑上自行车,蹬得比来时快。

苏晚的桌上摊开的部分,正好是1998年4月的临时档案登记表那一页。

“你来看看这个。”陈建国把从卖报纸老头那里听来的话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手指沿着桌面画线,试图把时间线理清楚。

她用手挡住反光,眉头微微皱起来。

“沈桂芳的名字,”她指着那一栏,语气很确定,“是后来补写的。”

陈建国弯下腰仔细看。苏晚用笔尖在“沈桂芳”三个字旁边比划了一下:“墨迹比旁边其他栏深一些,笔画的收尾也没有和其他字对齐。明显是写完其他栏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再补上去的。你看这个‘沈’字的三点水,旁边的栏都是写的连贯的,这个三点水中间断了一下,像是写到一半停笔想了想。”

陈建国盯着纸面看了很久:“笔迹比对过吗?”

“比对过。”苏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收款单,名字栏里写着“赵卫东”三个字,“差别很明显。沈桂芳名字的笔迹收尾习惯——看这个‘沈’字的竖弯钩——缩得很紧,笔尖有明显的停转动作。同样的习惯,在这张收款单上也出现过。收尾的角度和停顿位置一模一样,几乎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写的。”

陈建国接过收款单,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写着“1997年9月,省城供销社调货结算”,签名栏写着“赵卫东”。字体有力,竖画收尾处有一道明显的回锋。

“也就是说,”他放下收款单,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补写沈桂芳名字的人,不是林德福——是赵卫东。”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脑子里迅速拼凑时间线,但有一个点始终对不上——为什么赵卫东要在林德福的表格上动手脚?

“还有一件事。”苏晚突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我查了一个人——1998年4月12日晚上,赵卫东不在清江。”

陈建国猛地抬起头:“在哪儿?”

“省城。参加同学婚礼。”苏晚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照片上一群人在饭桌前合照,背景里有一块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恭贺李广志、王艳新婚”。饭桌上摆着几瓶白酒,筷子架在碗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酒桌上的红光。照片背面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字:“4月12日夜,卫东兄来省城喝喜酒,宿我家。”

陈建国接过照片,凑到台灯下看,确定没有改动痕迹。

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问:“沈桂芳1998年4月12日的调岗通知上,日期栏写的是几号?”

苏晚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复印件。沈桂芳的调岗通知,最下方签名栏上面的日期——三个黑字:“4月12日。”

“同一天,”陈建国说,声音有些发沉,“林德福在清江县医院把沈桂芳塞进编外名单,而同一天,赵卫东在省城喝喜酒——但沈桂芳的名字补写笔迹,却是赵卫东的。”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苏晚:“不是林德福和赵卫东一起动手——是两个人分开动的。林德福先走程序把人塞进去,赵卫东后来再动手补名字。一个负责前门,一个负责后门。”

苏晚合上文件,盯着陈建国的眼睛:“那就要问一个问题——赵卫东为什么要补沈桂芳的名字?”

陈建国没有说话。

窗外刮过一阵风,吹得苏晚桌上的台灯晃了两下,光线在墙上摇了几秒钟才稳定下来。墙上挂着一面老式日历,翻到1998年4月那一页,正好露出4月12日的日期——而那张照片里的饭局,也是在同一个夜晚定格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