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赴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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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在服务站柜台前站了两分钟,手指按在座机上。电话没有再响。他拉开工具箱,拿出牛皮纸档案袋,走到柜台后面的小桌前坐下,把图纸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图纸边缘泛黄,折痕处已经磨出白线。他用手掌压住四个角,指尖沿着图纸上标注的“第三排柜后”的箭头走了一遍。箭头指向“第三排柜子背面底部”,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最后一格,柜底夹层。”

图纸背后有一排钢笔字:“对照编号核实。如有缺页,撕毁或补填都不可信。”字迹褪成了淡蓝色。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柜底夹层,最后一格。”陈建国换了一个角度,让灯光从侧面照过去。纸面上有几道极浅的压痕,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垫着写过字。他辨认出半个“沈”字、半个“9”字,笔画走向很轻。

工具箱挂钩上的钥匙已经被磨得发亮。他摘下来,攥在手心里,又挂回去,没有带在身上。

他从抽屉里撕下一张空白作业本纸,只写了四个字:“别跟过来。”叠好压在抽屉最里面,然后拉下卷帘门,锁好,骑上摩托。

他没有走大路,从服务站拐进城南窄巷,绕过施工工地,沿着南河堤往东骑了十五分钟。皮革厂旧址在县城东南角,挨着橡胶厂的老围墙。围墙大门早就没了,留下一道豁口,两侧水泥柱子歪斜着。他没有从豁口进,从围墙东侧绕过去,找到一截倒塌的院墙。墙身塌了一大片,砖块散落,青苔已经干枯发黄。他把摩托藏在墙垛后面,熄火后四周安静下来。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那把钥匙塞进外套内袋,弯腰贴着墙根往里走。

院子里的荒草齐腰深,草杆发硬,刮在小腿上沙沙响。地上到处是废弃的砖垛,陈建国绕过一个大砖垛,在车间外墙后停下。车间大门是铁制的,锈得不成样子,门扇歪斜着靠在门框上,只留出半米宽的缝。门缝里透出一线黄白色的光,里面有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杂。

陈建国贴着墙角的暗影,猫着腰挪到一扇破窗底下。窗户玻璃早碎了,只剩铁框。他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就在那堆机器后面,他来了就别想走。”

声音很粗,带着地方口音。接着是一个更沉稳的声音:“你慌什么?箱子在手上,他不敢动。”

是赵卫东的声音,和四年前在供销社办公室时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点张扬,多了一点刻意的镇定。陈建国从窗户铁框的缝隙里望进去。车间里堆着一排旧机床,最里面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工装外套的男人,背对着窗户。赵卫东坐在一台旧机床的台阶上,脚边放着一个纸箱,盖子半折着,露出文件边缘。纸箱上的标签被撕掉大半,只剩左下角一小块白色底纸。

赵卫东穿了一件灰蓝色夹克,头发剪短了,瘦了不少,颧骨比上次见面时高出一截。他没有看见陈建国,只是低头盯着脚边的纸箱发呆。

陈建国记住了窗户的位置,沿墙根走回车间正门。门缝不大,侧身能挤进去。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深吸一口气,从正门走进去。

车间光线很暗,头顶天窗破了,光线从破口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浅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花。空气中混着霉味和机油味。

赵卫东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陈建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笑容没撑住:“你还真敢来。”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口,目光从赵卫东脸上扫到脚边的纸箱上。他先把车间内部扫了一遍:只有一个正门,后门被铁板从里面焊死了,铁板表面锈成暗红色;车间中央堆着四台旧机床,最里面那台旁边放着一个空荡荡的铁皮文件柜;左侧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桶身已经变形。他把所有位置记下来,然后才看向赵卫东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站在赵卫东侧后方,手里攥着一捆旧报纸,没有拿凶器的意思。

赵卫东见他不说话,把脚边的纸箱踢了一下。纸箱滑出去半米,撞在机床脚上,里面的文件边缘露出来更多。是复印纸,有几页边缘卷了起来。

“这里面的东西,”赵卫东把箱盖掀开一角,“我烧了,你就什么也查不到。不烧,你也别想带出去——我把它交到你们公司门口,明天你客户就全知道你家那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