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三栋三零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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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环顾走廊——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对面窗户的声音。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往下看,楼下没有人影。

她退回302室门口,捡起那张报纸。报纸被折过两次,中间有一条明显的折痕。她展开报纸,视线落在一行用铅笔画出的圈上——清江县医院增开产科夜间急诊。铅笔画了两圈,圈线很圆很稳。

她心跳加速,把报纸翻过来,在夹缝里摸到一张对折的纸片。纸片很薄,打开后只有两个字:名字。

笔迹很轻,铅笔写的,笔画几乎没有压力。

她没有告诉陈建国这个发现。她把纸片夹回报纸里,折好,放进大衣内侧口袋,和信封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听到楼下一声汽车喇叭,很短,像是一个信号。

她加快脚步,走到单元门口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赵卫东站在单元门口,穿着灰夹克,靠在一辆黑色桑塔纳的车头上,手里转着钥匙扣,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见她,笑了一下,那笑很短,皮不肉:“你们查完了吧?地址对,可里面早就没人了。我妈就是棉纺厂的,那房子的事我知道一点。”

林秀珍没说话,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握紧了报纸。

赵卫东朝她走近两步,停下,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松弛:“我知道你今晚会来。我比你早到半小时。”

“谁告诉你的?”林秀珍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报纸的手在发抖。

赵卫东没有回答。他侧头看了楼道一眼,又转回来看她:“那房子租了四年,沈清禾只住了一年,后来转租给别人了。我妈说她是省城师范毕业的,分到清江县医院实习,后来调回省城当老师,经常请假回清江。她最后一次回来,是1995年春天。”

“她住的时候有什么人来过?”

“一个男的,四十多岁,经常晚上来,敲门她就开。我妈说那人每次来都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赵卫东说,“后来那人不来了,沈清禾也搬走了。”

林秀珍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赵卫东的眼神很平静,不像说谎。但她知道他的话里一定有掺杂。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录音笔,对着他晃了一下,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赵卫东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笑了一声,声音很短。他侧身让开:“走吧。别录了,我没说完的话不会再说第二次。”

林秀珍没有回话。她快步走出小区大门,朝街口走去。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也顾不上整理,只是快步走着。

陈建国在街口截住了她。他站在电线杆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他看见她走过来,放下杂志,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遍:“手在抖。”

林秀珍把手缩进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还算稳:“他知道那块铭牌的事,也知道我们今晚会来。”

陈建国没有追问赵卫东说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她大衣口袋的轮廓,里面比刚才多了东西。但他没问:“跟我走,我送你去车站附近住一晚。”

林秀珍没有拒绝。她跟在他身后,上了他停在路边的一辆旧面包车。车后座堆着几个纸箱,地上有几本旧杂志。

车子启动后,她在后排坐了许久,没有说话。陈建国也没有催她。

车开出两个路口,林秀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纸,从座椅缝隙间递到前排:“他说的‘那房子的事’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看看这个。”

陈建国单手接过报纸,在等红灯的时候展开。他的目光落在铅笔画圈的那行字上——清江县医院增开产科夜间急诊。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报纸边缘摩挲了几遍。他把报纸折好递还给林秀珍,手碰到她的手。手指冰凉:“这个时间线对得上。”

林秀珍接过报纸,把它压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陈建国把车停在车站旁边的24小时旅馆门口,熄火后没有下车。他把那截旧报纸举起来对着路灯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转过身看向后座:“你今晚住这里,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清江县医院旧址旁边那个社区卫生中心。”

林秀珍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增开夜间急诊,不是随便哪个科室都能开的。那批1986年调过去的人里,有人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个未显示号码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对面只有拆开的吐息声,三秒后挂了。

他垂下手机看向屏幕,通话记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