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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炉里的香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反衬出这一室的死寂。
绿翘看着太子妃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着她抬手,用指尖极其优雅地、轻轻揩去唇角残留的一丝深褐色药渍。
那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世家贵女固有的风范,却也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与空洞。
绿翘终于再也忍不住,积蓄已久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夺眶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
马湘云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也没有感受到喉间胃里那翻江倒海的苦涩。
她只是怔怔地,越过精致的窗棂,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夜幕。
那双曾漾满对未来的渴望、对那个男人的期盼、闪烁着灵动与算计光芒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这无尽的夜色彻底浸染、吞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再映不进半点星光。
药力的苦涩还在喉间顽固地蔓延,带着一股灼人的寒意。
而某些东西,某些属于过去的、属于“马湘云”的、柔软而天真的一部分,在今夜,在这碗药汁被灌入喉中的那一刻,已然彻底死去,无声无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刘连城之间,那层由原主单方面苦苦维系、薄如蝉翼、虚伪却至少维持着表面和平的遮羞布。
已被他亲手,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撕碎,再无转圜的余地。
殿内烛火跳跃了一下,在她平静冷淡的面容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想着原主那份深入骨髓的、对刘连城的执念,那份求而不得反受其辱的悲哀与不甘。
马湘云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摄人心魄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然。
不破不立……
今日刘连城赐予的这碗“屈辱”,这柄扎向她心口的利刃,她生生咽下了。
来日,这苦果,这痛楚,必将淬炼成最锋利的剑,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扎还到他那颗被骄傲和偏见蒙蔽的心上。
她等着那一天。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