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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王府的马车碾过汴京平整的青石街道,辚辚声中,车厢内却是一片与外间喧嚣隔绝的静谧。
车壁内衬着柔软的锦缎,小几上固定着一盏琉璃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将相对无言的两人笼罩其中。
墨兰被赵策英强势地按坐在他坚实的长腿上,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手臂如同铁箍般圈着她的纤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面容冷峻,线条紧绷,下颌微微抬起,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余怒未消。
墨兰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知晓他这般模样定是因方才在盛家之事。
她不再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如同一株柔韧的藤蔓,软软地偎进他怀里,侧脸贴在他颈窝处,感受着他脉搏沉稳的跳动。
车内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是她早已熟悉的味道。
“殿下这是怎么了?”
她抬起眼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解,仿佛被他的冷待伤到了。
一只柔荑般的手悄然抬起,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最敏感的那片肌肤,带起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
赵策英喉结微动,终是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眸中的冰霜稍稍融化,伸手捉住了那只在他身上点火、意图扰乱他心绪的纤纤玉手,将其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送到唇边,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莫要勾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暗哑。
墨兰却不满地轻哼一声,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用一方绣着兰草的绢帕半掩住脸,故作抽泣状,声音闷闷地传来:
“殿下说的什么话?一张脸冷得像块冰,心里头翻江倒海地想些什么,却半个字也不肯告诉妾身。
莫非……是厌了妾身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从帕子边缘打量他的神色。
赵策英见她这般作态,明知她是故意为之,却仍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冷凝,但那双深邃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柔软与宠溺,却如何也藏不住。
“胡说什么。”他低斥一声,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了些,“日后……那般污糟事,你少去掺和。免得被那些疯犬般的人伤了你。”
墨兰微微一愣,误伤?
随即灵光一闪,想起康姨母王若予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
“殿下是……因为王若予说的那些混账话生气了?那为何当时不直接……”
她未尽之语,是询问他为何不当场发作,严惩康姨母。
一提起康王氏,赵策英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眸底划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那些污言秽语,他光是回想都觉得玷污了耳朵。
他冷冷地想,若是王家此次不能给他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那么王家的官路,也就走到头了。
思绪不由得延伸开,想到如今在朝中与父皇隐隐抗衡、屡屡使用令人不齿手段的太后,以及王家与太后那边的联系,他眸光微微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兰腰间的丝绦,陷入了某种权衡。
墨兰被他无意识的动作弄得腰间一痒,下意识地扭身想躲,却不想整个人撞进了他臂弯更深处,倒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赵策英被她这举动逗得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顺势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窝胸前的柔软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雅的馨香,闷闷地轻叹一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
“姝儿……什么时候,才能为本王孕育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儿呢?”
墨兰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夏衣喷洒在肌肤上,正欲抬手推开他,乍闻此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怎么突然说到这里了?难不成是看到了明兰有孕,他也着急了?
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只是他埋首在她胸前未曾看见。
她没好气地道:
“殿下若真这般着急要孩子,不如奏请官家和娘娘,再多纳几位良娣、承徽进府,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呀。何苦只在妾身这一棵树上吊着?”
马车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
赵策英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眼神开始飘忽、不敢与他对视的墨兰。
他凝视了她片刻,心中那股因她推拒而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怜惜所取代。
他想,她身为女子,嫁入王府近一年,膝下犹虚,心中想必比他更为焦虑、更为迫切,此刻说出这般话,恐怕也是源于内心的不安与压力。
思及此,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二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胡说。”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王只要你生的孩子。”
墨兰见他不再追问,也不再开口,便也顺势垂下浓密卷翘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她目光深处那片冷静与无情。
就在这片沉默之中,她的脑海中,一道毫无情绪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宿主,为什么不选择给赵策英生下一个子嗣?根据本世界规则与数据模型分析,拥有皇嗣将极大提升你的地位。”
苏姝姝(墨兰)在意识里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奈回应道:
“001,我生的孩子,说得好听是桓王长子,可终究是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