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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汴京权贵圈中暗流汹涌,人人自危。
苏姝姝梳理着原主墨兰的记忆碎片,清晰地知道后续发展:
小公爷齐衡最终会在邕王的压迫下,被迫娶了嘉成县主。
可好景不长,不久后宫中生变,荣妃联合兖王发动宫乱,嘉成县主在乱中被辱杀。
而齐衡却决定春闱后去盛家提亲,却因种种阴差阳错,未能娶到明兰,而明兰最终会嫁给彼时已权势煊赫的顾廷烨。
“如今这个时间点……距离那场血流成河的宫乱,恐怕是不远了。”
墨兰心中暗忖,冷眼旁观着事态发展。
荣飞燕被家族的人赐了白绫,自尽身亡,荣妃痛失幼妹,宫中却反常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邕王被官家召入宫中,出来时竟是面带笑容,意气风发。
汴京城内,流言蜚语如野草般疯长。
汴京城里,众说纷纭,都道太子之位必是邕王的囊中之物了。
紧接着,便是齐国公府与邕王府联姻的消息传出,风光霁月的小公爷齐衡,终究还是迎娶了嘉成县主,那场婚礼极尽奢华,却仿佛笼罩在一层不祥的阴霾之下。
盛府内,听闻此讯后,明兰又“病”了。
墨兰听闻此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吩咐云栽备上几样寻常的礼物,施施然去了暮苍斋探病。
踏入室内,药香淡淡。
明兰半靠在窗前的软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神色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倒并不见多少颓废绝望之意。
见墨兰进来,明兰挣扎着准备起身,被墨兰虚扶了一下止住了。
“六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墨兰在她榻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平淡无波。
明兰却难得地没有与她虚与委蛇,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墨兰,轻声问道:
“四姐姐,听闻小公爷大婚之礼极是隆重。
妹妹记得,四姐姐从前……不也对小公爷颇为有意么?”
此话一出,侍立在墨兰身后的云栽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六姑娘这是什么意思?自家姑娘早已放下前事,安心待嫁,她此刻提起,分明是想在人心头插刀子,败坏姑娘的名声!
她不由怒目看向侍立在一旁的丹橘,却见丹橘也是一脸讶异,显然没料到自家姑娘会如此直白。
墨兰闻言,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目光坦然地看着明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更带着几分撇清的干脆:
“六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
郡主娘娘当初不是亲自认了我们做小公爷的妹妹么?
既是兄妹之名,又何来有意无意之说?
妹妹莫不是病糊涂了,说起胡话来?”
明兰看着墨兰那副浑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调侃的模样,恍惚了一瞬。
她竟……真的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那份曾经几乎写在眼里的恋慕,竟能消散得如此彻底?
还是说,她从未真正用心,所谓的恋慕,不过是她觉得“应该”去争抢的一部分?
“……是妹妹失言了。”明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还请四姐姐勿怪。”
“无妨。”墨兰端起丹橘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不咸不淡,“倒是六妹妹,一向心思通透,最是明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
想来,也不会为些镜花水月、身外之事,过度伤怀,损了自身。”
这话听着是劝慰,实则带着刺。
明兰如何听不出她是在暗指自己对齐衡之事耿耿于怀?
她倏地抬眸看向墨兰,却见对方正悠然品茶,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清明冷静。
明兰忽然觉得有些气闷,又有些莫名的好笑,墨兰这小性儿、爱记仇的模样,倒是一如既往,未曾改变。
“四姐姐说的是。”明兰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锋芒的笑意,“妹妹不及四姐姐心中……了无尘埃,看待世事自然通透豁达许多。”
她这话,是直指墨兰看似通透,实则心中满是算计权衡,对人难有真情,故而无情则刚,自然不会为情所伤。
侍立一旁的丹橘听得瞪大了眼睛,自家姑娘向来对四姑娘只是面子上的客气,何曾有过这般……近乎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时刻?
明兰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温婉模样,岔开话题道:
“我这两日偶感风寒,劳四姐姐挂心前来探望了。”
墨兰放下茶盏,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既如此,六妹妹就好生将养着吧。
这人啊,没得思虑太多,耗费心神。
须知,‘情、深、不、寿’。”
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如同冰珠落玉盘。
明兰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抿唇不语。
丹橘却被墨兰主仆这态度气到了,忍不住瞪向云栽。
却见云栽扬着下巴,回给她一个十足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家姑娘说得对”,直把丹橘气得暗自翻了个白眼。
墨兰不再多留,扶着云栽的手,施施然转身离开了暮苍斋。
阳光透过廊庑,洒在她窈窕的背影上,竟似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步伐轻快从容,连带着衣袂飘动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愉快。
留下暮苍斋内,明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窗外,汴京的天空,风云正在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