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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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的纱布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度,酥苏麻麻的,从那一小片皮肤往四面八方窜。

他猛地往后仰了半寸,后脑勺差点磕到床头的输液架,沈望京眼疾手快伸手垫在他脑后,掌心刚好托住那圈纱布。

他慌乱地抬起眼,撞进一双红透了的眼睛。

沈望京那双永远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所有的克制、隐忍、后怕、和某种滚烫到几乎要把人灼穿的东西,全部搅在一起翻涌着。

像一场无声的海啸。

第125章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江浔从没见过沈望京这副模样。

那双眼睛里常年压着的东西太重了,重到所有情绪沉进去都会立刻被吞墨。

五岁那年沈大勇的皮带在后背抽出无数道血痕,他没哭。

矿顶塌下来被碎石头压住胸腔,人埋了六个多小时,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他也没哭。

他的眼泪早就在石板村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里流干了,跟着死去的妈妈一起埋进了土里。

可此刻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周围,把黑色的虹膜衬得更深,像两汪被血浸过的井,水面微微晃荡,底下翻涌着十七年的泥沙。

泪光浮在最表层,薄薄的一层,没掉下来,在眼底铺成一片潮湿的亮色。

江浔看见那层水光里映着病床,映着输液架,映着窗口透进来的半扇天光。

也映着自己。

小小的,模糊的,被那层亮亮的水裹着,泡在最中央。

好像要把他重新养回眼睛里一样。

江浔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堵在嗓子眼里的骂声、还没来得及算的账、想要撒的泼,全被这双眼睛泡软了,软得提都提不起来。

沈望京又往他那边靠近了半寸,托着他后脑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纱布边缘那一小截剃短的碎发。

江浔被他这一下摸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小时候跟人达架被踹飞出去好几米都能笑着爬起来骂人,段其昭搂他肩膀他反手就是一肘子,江淮霄碰他头发他条件反射一巴掌拍开。

但沈望京的指腹蹭过他后脑勺时,他只想把脑袋往那只掌心里再拱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