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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铜色的镜筒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金属光泽,目镜的边框上刻着一个小字,字迹工整却略显生涩。
——浔。
段其昭识趣地往后弹了三步,退到围栏边上,转过身去假装看风景,演技极其浮夸。
江浔接过望远镜,拇指摩挲着目镜上那个“浔”字。
目镜的接缝处有打磨的痕迹,镜筒上那道弧线不够圆滑,调焦旋钮的滚花纹路粗细不均。
全是手工的痕迹,每一道都是一刀一刀刻出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你在医院这些天,不睡觉就是在弄这个?”
沈望京没回答,只是说:“试试。”
江浔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调了调焦距。
银河瞬间被拉到眼前。
那些用肉眼只能看个大概轮廓的星团,透过镜片之后纤毫毕现。
银河中间的暗带也不再是模模糊糊一片灰白,而是被拆解成密密麻麻的、细如尘埃的光点,一层叠一层,层层叠叠地往外铺,铺到视线尽头又折回来。
像是这架小小的望远镜里藏了一整个宇宙。
沈望京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浔脸上,山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村里的老人说,人走后都会变成星星。这片山头离天最近,比城里更容易看见他们。”
他的声音在山风里压得很低。
“你妈妈应该也在上面,一直看着你,永远爱着你。”
江浔的睫毛颤了一下。
喉结滚了好几遭,眼眶酸得发烫,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镜片里的银河还是那条银河,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可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抖,视野里的星光晃个不停。
他极力稳住镜筒,从左往右慢慢扫过整片夜空,一颗星一颗星地找。
银河正中间那颗星不算最亮,光色偏白,安安静静地嵌在星群中间,周围一圈淡淡的星云,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裹着。
在他的视野里一闪一闪,光晕温暖而沉稳,和记忆中那些模糊的、关于母亲的想象叠在一起。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漫长得无法丈量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