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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秒…45秒!!快点给我倒下啊!!”
刚焱的右臂还锁着寅的脖子——蒸汽还在从甲壳缝隙里往外喷射,不断的为刚焱的身体提供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已经开始衰减,远远比刚才更为稀薄,但还在持续燃烧。
他的呼吸已经严重受损,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骨骨裂和背上的伤口导致的那股灼烧的痛感,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了。眉弓被削掉的那块骨头和额头上被抓伤的三道口子还在同步往外渗血。
蓝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入锁技的缝隙中,他不得不将手勒得更紧来防止寅挣脱。
那只仅剩的右眼还在死死盯着寅的后脑,确认她没有任何的反击机会。
事实上,她没有半点活动机会——因为刚焱的锁技是完整的。
成型的“蒸汽机车连杆锁”将她死死咬合住,通过蒸汽的推力和刚焱本身的力量达成双重压迫,而他的膝盖还压在她腰侧,把她的脊柱锁死在一个无法发力的角度,封死了她那无敌的“双脚接地”战术。
身为组织干部,寅的实力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标准来衡量——四到五秒的裸绞无法让寅倒下,刚焱只能持续的压迫,一直到她不动为止。
但是刚焱忽然察觉到一点。
已经一分多钟了…
可为什么…寅的挣扎幅度还没继续缩小呢?
就像是网页加载时加载到最后99%的进度条一样,明明还有最后一点就加载完成,偏要拖好长时间,一直拖到失去耐心。
他在发力之余,眼睛瞟向她的胸口——
他能感受到寅的胸口是绷紧的。
这根本不是昏迷的状态——相反,她是在憋气。
“她……”俊昊的声音带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慌乱从轨道另一侧传来!
“刚焱!她还在憋气!她没有——她没有晕过去!”
“我……知道!!”
他的右臂又收紧了一分,蒸汽从肘部的甲壳缝隙里喷出,在寅的颈侧炸开一股灼热的气浪。
但他也能赶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消退——他的“蒸汽入血”战术是有时限的,而他现在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然后——
刚焱看到,寅的双手忽然抬了起来。那双手轻轻搭在他扣住自己手腕的前臂上,甚至还拍了两下。
“可以啊……”刚焱听到了寅的声音。
“她还没倒下…?!”刚焱继续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快点啊…!为什么就还没倒下?!”
“这种招式…”
寅的膝盖开始弯曲。她的脚跟狠狠跺进地里,强行在地上凿出了两个可以供她发力的点。
她的背部猛地一弯,随后——
她居然保持着被刚焱锁着的状态原地站了起来!
“我还没见过呢!!!”
“不…!!”
刚焱被整个带离了地面。他的体重、他锁住她全身的力量、他所有残余的力气——都压在她背上。
她像扛一件沙袋一样,扛着他站了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破了我的招……”
她的声音从他身下传来,毫无任何虚弱和疲倦的感觉,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真是太让我兴奋了!”
刚焱的右臂还锁着,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收紧一寸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松开,像是骨头和肌肉已经不再听从神经的指令。
“不…为什么要是现在?!”
但是命运似乎对刚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铁轨开始震动。从远处传来的,车轮和铁轨互相撞击的声音正在沿着钢轨表面传导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刚焱的右眼余光捕捉到了铁轨尽头正在亮起的车灯——一列高速列车的车头已经从弯道后方出现,正在高速度逼近——还有十秒!
“刚焱!松手!车来了!”朵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由于剧烈的慌张而有些走调。
刚焱听到了,但他没有松开。他松不开。他一旦松开,刚才那三十秒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招啊……!”
寅没有等。
她握紧了他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后退助跑,双脚狠狠踏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栏杆,借力跃起,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翻得刚焱脑袋朝下,腿脚朝上——然后直接朝着铁轨砸去!
刚焱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失重——他几乎能感受到气流从耳边高速掠过,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风声和列车车轮产生的“哐当”声。
他唯一做不到的事情,是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被寅摔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力量通过刚才那一翻传递到他的身体上,他已经无法在空中调整姿态,只能看着地面越来越近!
车灯正在急速放大,刺目的白光几乎要灌满他的右眼。
他能听到朵拉和马丁的声音在远处炸开,和六阶感染者的声音混在一起——
“刚焱……!不行——来不及——!!”
“离开他!!快——!”
但另一个酷似膜翅目昆虫振翅的声音同时响起了…那是黄蜂翅膀的声音!
“大——虾——!!!”
是俊昊!
俊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铁轨边缘——他的身体上还留着虎型感染者抓出的伤口,背后的翅膀以最快的频率在振动,身体在碎石上方画出一条短促的弧线。
火车头几乎马上就要撞向刚焱的脑袋——而俊昊的身影,在车头灯光将刚焱吞没之前,撞上了他的侧面。
“别呆在这里!!这里危险!!”
刚焱感觉到一股推力从侧面传来,精准的把他撞离了危险区域。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偏离了铁轨的中心线,后背摔在碎石堆里,后脑撞上一块枕木,视野短暂地变白了。
“轰隆——!”火车冲过轨道的声音在他耳边震耳欲聋!
然后——
“咔嚓。”
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金属的火车车轮碾过某样东西时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带着湿润感的响声。
此刻他多么想让自己那只仅存的眼睛在眩晕中重新聚焦——凭借着模糊的视野,他看到车尾正在远去,只留下身后的铁轨上一片空荡荡的。
几缕正在飘散的组织碎片还悬浮在空气中,又被火车的气流卷到空中。
刚焱撑起上半身的时候,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他只能用右臂撑着碎石,把身体从地面拉起来。
“蜂子……?”
“蜂子……你在哪?”
没有兽回答他。
他的视线在铁轨上扫了一圈——那些被染色的碎石和枕木、又看向那血迹斑斑的铁轨表面。
他在找俊昊,他的甲壳有着独特的色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金光,他现在应该离这里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