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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首在萧明月颈间，哭得愈发委屈，断断续续呢喃：“不是……娘亲，他不是爹爹……不是……”
宇文羡的心，瞬间跌到谷底。
萧明月心疼得发紧，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轻顺着她颤抖的脊背，柔声安抚：“夭夭不怕，乖乖看，他真的是爹爹。爹爹打完仗回家了，你不是日日都在盼爹爹回来吗？”
娘亲温柔的安抚，稍稍抚平了夭夭的惊惧。
她慢慢止住大哭，鼻尖不停抽噎着，含着满眼泪水，一点点回过头，睁着懵懂又戒备的眸子，怯生生打量着宇文羡。
萧明月望着男人眼底掩不住的落寞，心头钝痛。
他尚未而立，却比寻常而立之人更显沧桑沉敛，风霜刀剑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宇文羡见状，依旧对着女儿缓缓漾开一抹笑意，笨拙又真诚。
就在酸涩气氛之际，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快步奔来。
八岁的念安大步冲到宇文羡身前，眉眼明亮，满是久别重逢的雀跃与崇敬，高声唤道：“爹爹！”
久违的一声爹爹，清亮真挚，瞬间驱散了宇文羡周身的落寞。
他抬眸望向已然长成小小少年的念安，眼底的笑意更明显，抬手温柔抚上少年的肩头，“念安，”他嗓音哑得厉害，喉结滚了滚，“长高了。”
念安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爹爹，我换牙了，你瞧。”说着还晃了晃脑袋，得意得很。
宇文羡眉眼弯得更厉害，目光却越过念安肩头，落在萧明月臂弯里那个仍在抽噎的小人儿身上。
夭夭看着念安又看看宇文羡，渐渐止住了哭声，身子始终不敢向前探。
“阿羡，夭夭三年未见你，有些认生，等过几日，就好了。”
“好。”宇文羡目光始终不离女儿身上。
“侯爷！”
“宫中急召，陛下已问过三回，催您速回复命！”府门外，亲兵策马勒缰，高声呼喊。
宇文羡眉峰微蹙，这才恍然记起自己一路疾驰，为的便是先踏进这侯府看一眼。他应了一声。
萧明月抱着夭夭，轻声道：“侯爷快去吧，莫叫陛下久等。”
“好。”他目光眷恋地扫过她的眉眼，又落在女儿瑟缩的肩头，“等我。”
萧明月颔首，欲言又止，终是问出：“江渊和崔承安……可都还好？”
他说着崔承安尚好，已经一同回来。
提及江渊，宇文羡顿了顿，语气忽地落寞，带着止不住的暗伤：“江渊……最后一战，他为带数千将士突出重围，身中数箭……”
他没有再说下去。
萧明月震惊失声。
恰在此时，廊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似是东西跌落碎裂。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阿蛮满脸惊骇，僵立在廊柱旁，手中端着的茶盏已摔得粉碎。
她怔怔地望着宇文羡，嘴唇哆嗦，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悲恸，却又在呼吸间，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慢慢地，那张脸趋于一片死寂的平淡。
“阿蛮……”萧明月轻唤，满眼复杂。
阿蛮似未听见，只木然地垂下眼，转身默默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宇文羡：“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亲兵催了又催，他不得不进宫。
萧明月放下夭夭，过去抱住阿蛮，阿蛮不动声色的蹲在地上，手指被瓷片划破，却浑然不觉，只低声喃喃：“……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