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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时,宇文羡总会抛下所有军务,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用温热的掌心一遍遍熨贴她冰凉的四肢,试图将那蚀骨的疼痛揉散。
萧明月看在眼里,愧疚便如毒藤般在心底疯长。
她变得异常温顺,他让她喝药,她就仰头咽下;他让她扎针,她就静静伸出手腕。安静地配合着一切治疗。
她想起萧明婉说过的话,宇文羡子嗣缘薄。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断了后。
宇文羡看着她强忍着苦药一口口灌下去,看着银针一次次刺入她纤瘦的手腕,心疼极了。
有时见她痛得脸色煞白,指尖都在颤,他便忍不住按住大夫的手:明月,若还是疼得厉害,这针便不扎了,我再寻别的法子。
萧明月却总是摇头,对他扯出一抹镇定的笑:我没事的,阿羡,这些痛我可以承受。
她不说,可他知道她在熬什么。
他私下叮嘱大夫减少扎针频次,被她察觉后,她就亲自去寻大夫,坚定地要求恢复原本的疗程。
大夫为难,请示宇文羡,宇文羡无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拿她毫无办法。
他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愧疚、心疼、还有一份隐秘的庆幸,庆幸她这样执着地想要好起来,哪怕是为了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结果。
他爱的是她这个人。
有没有孩子,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她偏偏将这份重担扛在自己肩上,用沉默的乖顺,一遍遍剜着他的心。
他也只能在每一个她疼得睡不着的夜里,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用体温焐热她冰凉的身体。
可她在他怀里,依旧会无意识地落泪。
———
拓跋王惨死大殿,王廷群龙无首,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
王族宗亲争权内讧,文武百官人心涣散,城中士兵哗变,流言四起,起义四起,恐慌迅速蔓延至整个拓跋国境。
征战本就让拓跋百姓疲敝不堪,如今王身死,朝堂动荡,人人畏战厌乱,再无争雄扩张之心。
民间怨声载道,百姓纷纷聚集请愿,向混乱的王廷施压,只求安稳度日,永息战火,不愿承受兵戈杀伐,家国动荡之苦。
宇文羡借此绝佳时机,推翻了此前初步拟定的和谈条款,重新拟定一份彻底利于大魏的称臣降约。
新条款条条锁紧拓跋命脉:拓跋永久废除边境兵权、裁撤大半铁骑军备,全境归入大魏藩属体系;年年重贡、岁岁朝拜,大魏有权常驻边境守军、监察拓跋内政;拓跋此后不得私练兵马、不得与外族私通结盟,但凡大小政务,需报备大魏皇帝裁定。
彼时拓跋民心彻底厌战,举国上下只求太平,民间舆论汹涌,倒逼朝堂必须速速停战臣服。
拓跋王廷残余宗室与百官无力抗衡民心,更无力抗衡兵威正盛的大魏铁军,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全盘接纳宇文羡拟定的苛刻条款,正式俯首称臣。
大局既定,宇文羡出面安抚拓跋全境百姓,严明军纪,禁止大军扰民,救济战乱流民,整顿城内秩序,短短时日便稳住拓跋动荡的民心与起义。
为彻底根除北境隐患,杜绝日后再生叛乱,宇文羡暗中授意拓跋残余朝堂,甄选一位听命于大魏的宗室子弟继任新王。
新王登基当日,当众立誓,世代臣服大魏,永不叛离,永不犯境。
自此,北境战乱彻底终结,拓跋也最终沦为大魏藩属,边境百年无忧。
诸事繁杂,整顿朝堂,定立新君,修订盟约,安抚两地民生,层层事务逐一落地,转瞬又过了三个月有余。
八个月光阴,北境战乱平定。
宇文羡处理完所有边境军政要务,终于下令拔营起寨。
浩浩荡荡的大魏铁军,整装列队,准备班师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