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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羡看出他的迟疑。
他道:“家国在前,不容退缩。拓跋虎视眈眈,若北境失守,中原百姓就要遭受战火屠戮。臣身为大魏武将,自当为国戍边,万死不辞。”
萧云镜久久凝望着阶下的宇文羡,殿内只余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心中清楚,满朝文武之中,唯有宇文羡有能力抵挡拓跋的铁骑。
沉吟片刻,他缓缓颔首。
“好。朕准你所请。”
萧云镜扬声:“朕下旨,命你三日后整肃三军,领兵北上,驰援北境。”
“臣,遵旨。”宇文羡深深叩首。
此刻翠微阁中,萧明月正倚在廊下静养,身上刑伤还未完全复原,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
陆昭容匆匆赶来,神色带着几分怅然:“明月,刚宫里传来消息,宇文羡主动向陛下请战,要去北境抵御拓跋,三日后便要领兵出发。”
这句话如同一块寒冰,猛然砸在萧明月心上。
她怔怔立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劫后余生,坟前祭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以为熬过牢狱的苦难,熬过母妃的冤屈,往后便可以相守相伴。
可不过数日,他们竟又要面对分离。
一股酸涩堵在喉头,眼眶转瞬便红了,她强忍着,不肯让眼泪落下来:“……他要去战场了……”
刚经历过死里逃生,她还憧憬着与他往后的日子,可转眼就要遥遥相隔千里。
一想到他要奔赴血肉横飞的边关,萧明月心口便一阵阵抽痛,满心皆是难以言说的难过。
陆昭容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不忍,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明月,我知你心里难受,可北境战事危急,朝中无人能够替代他。”
“我知道……他心里装着天下,他一定会去的……”
“我只是……担心他……”
萧明月垂着眼帘,心底翻来覆去,全是担忧。
她不怕等待,只怕这一去,再无归期。
“明月,你若悬心煎熬,守在侯府,日日盼着边关来信,是苦熬自己。”
她握住萧明月冰凉的手腕:“依我之见,你不如请求随军北上。”
萧明月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随军?边关战火纷飞,刀兵凶险,我一个女子,如何去得?”
“并非叫你奔赴阵前厮杀。”陆昭容缓缓解释,“兄长说,北境后方大营,有家眷随行的旧例。你身上的伤虽未痊愈,但只要好好将养,路途慢些,并非不可成行。你留在京城,隔着千山万水,风吹草动都只能靠一纸书信,一点消息便能把你折磨得彻夜难眠。可若是跟在军中后方,至少你可以守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刚受牢狱酷刑,身子本就弱,独自留在建康,睹物思人,徒增伤悲。去到北境,就算不能上阵,至少晨昏能够相见,不必遥遥相思。若他战场负伤,你也能第一时间守在他身旁照料,总好过困在侯府之内,坐立难安,日日等那遥遥无期的军报。”
陆昭容叹一口气,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只是此事还要看宇文羡的心意,也需得陛下准许,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