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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昏沉,死寂压抑。
皇帝惊魂未定,气虚毒痛,看着自己自幼疼宠、温婉柔顺的女儿,满眼极致震惊,颤声质问:婉儿……你要何为?朕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
萧明婉背对宫门,身形单薄,声音却刺骨寒凉。
你一生算计天下、制衡骨肉,唯独没算到——你最温顺的那枚棋子,也会咬人。
她缓缓转身,眼底温情死绝,短刃在烛光下泛着冷芒。
父皇,你可曾真心当我是女儿。今日,我也不再将你当父亲。
父女对峙,弑杀之念决绝已定。
而殿外,局势再度紧绷。
萧云镜肃清天坛乱局后,察觉皇帝失踪,即刻带兵循迹搜寻;宇文羡安顿完京中防务,亦率精锐暗卫追踪而来。两股朝堂最强势力,一左一右,重兵合围偏僻偏殿,铁甲林立、肃杀漫天。
明婉,速速开门,不可一错再错!萧云镜沉声劝诫。
殿内萧明婉置若罔闻。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待众人撞开殿门时,殿内空无一人。
烛火摇曳,地砖缝隙间残留一缕极淡的香,转瞬消散在风中。
宇文羡失算,捶手懊悔。
偏殿之内,萧珩唇色乌青,瘫倒在地。浑浊的眼眸缓缓转动,望过萧云镜,望过宇文羡,望过满目疮痍的宫阙。
一生权术,半世制衡,到头来众叛亲离,孤身赴死。
他张了张嘴,喉间咯咯作响,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多时,气息缓缓消散,薨逝于皇宫。
那双带血又浑浊的双眸死死盯着萧云镜,不肯合上。
萧云镜走过去,心头万般情绪翻涌,闭了闭眸子,覆又睁开,替萧珩合上了眼睛。他缓缓起身。
宇文羡上前,当众躬身行礼,声震宫阙:国不可一日无君,七皇子仁厚睿智、心怀万民,勘定祸乱、镇国安民,德配社稷,当承大统!
满朝文武、全军将士尽数跪拜,山呼海啸响彻皇城。
萧云镜立于血色残灯之中,垂眸看着脚下尚温的尸身,那是他的父亲,也是他半生筹谋中从未敢直视的影子。
这一刻终于到来,却不是他年少时想象中任何一种模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尽数敛去,只有沉冷。
他目视万里河山,沉声:朕,承天命,顺民心,继大魏社稷,君临天下。
黑云尽散,月华破晓。
这场朝堂浩劫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幕,新帝登基。